大娘了凉气，上捂住了刘嫂的嘴：“你胡说八些什么，你疯了？”

天黑以后，酒客散了，屋里起一盏污迹斑斑的灯。贺一九率先放下筷，跑去找老板娘，韩琅听来是在要洗脚。看来这人的确和一般的地痞混不太一样，知净。韩琅其实也觉得浑黏的难受，不过他不想受老板娘的闲气，就自己去河边冲了冲。回来的时候，贺一九已经在屋里歇下了。

他这行也不容易。韩琅想。

客房没有灯，暗传来老鼠悉悉索索活动的声音。韩琅勉看清一个人的廓，贺一九坐在床尾，低着不知在什么。自己刚一靠近，就听到对方

说罢就搀着刘嫂离开了。

接着又面朝刘嫂，斥责：“一个梦而已，你也信！”

“刘二他死得惨啊，他只求我替他伸冤，让他土为安，可是我连他死在哪里都不知啊--”刘嫂再一次大哭起来，“后来我亲看着，烈火熊熊，他就被卷去了，就跟那灶膛里的柴禾一样，化成了一堆黑漆漆的焦炭。”

这时刘嫂突然发一声哀鸣，如同不上气的公，拖一个极长的调。“我梦到刘二回来了，”她突然扯住了韩琅的袖，满面哀痛，泪像断了线的珠一般往下掉，“刘二死了，他托梦回来了。他说他死得冤，太冤太冤了。他是被火烧死的，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浑起泡，肤油，滋滋滋的响。说着说着，他的上嘴和下嘴都黏在一起了，被火烤化了。”

豆腐那个--对她非常关心，她一时鬼迷心窍就信了那人，结果对方只是想骗她的豆腐坊而已。刚才两人又起了争执，才在大街上闹开了。

韩琅却蹙眉：“你让她继续说。”

贺一九叫了一碟羊，五个包。等饭菜上来，他也不见外，没事就在韩琅这边夹几筷。韩琅见状，脆也伸筷夹走了他那边最大的一块，他照样面不改，嘴上东拉西扯地说着些闲话，气冲冲的，主要还是在抱怨冯财主的钱不好挣。

后来刘嫂的儿来了，才把他娘带了回去。韩琅本想再了解一下情况，因为他联想到了有义的状纸，再想到山里的盐矿，就觉得这其中必有关联。可是刘嫂的儿拒绝了他，说娘亲这些日已经半疯半傻，如果说过什么话，还请忘了吧。

她再次扯住韩琅，哭喊：“官老爷，您一定要为草民主啊--”

“差不多知了。”贺一九答。韩琅发现他搞得真有些狼狈，发上挂着一片枯树叶，脚踝上全是泥。他还穿着那条麻布，看来是一直没机会换。

“有什么收获？”韩琅平静地问。

韩琅别无他法，大娘也走了，他只好先回自己的住。客栈还开着，一楼三三两两的坐了几个酒客。这两天的奔波实在是太过劳累，韩琅掏为数不多的盘缠，给自己了一碗绿豆粥，一盘烧鹅。在等菜的时候，风尘仆仆的贺一九也回来了，跟老板娘调笑了一番之后，直接坐到了韩琅旁边。

韩琅试着安她，但无济于事，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向。刘嫂似乎打算抱他不松手了，最后还是大娘把她拖开，：“这女人疯了，他男人只不过没回来而已，何必胡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