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琅的动作很轻，捧着河灯，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瓷，脚步都放得很慢很慢。走到河岸时，怕他被河滩上的鹅卵石绊倒，贺一九扶住了他的右臂。直到冰凉的河渐渐漫过脚掌，两人才停下步，对视一后，韩琅弯下躯，把河灯轻轻地放在了面上。

接着，他也磕了三个响：“儿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两人退到一边，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河灯飘河中，顺而下，最后消失于视野。如此良辰景，令韩琅再次有了诗的冲动，可惜搜刮肚都想不合适的诗句，最终作罢。贺一九就更没有什么文化，此刻只呢

七月十五中元节，白天祭祀，夜里就是放灯的时候了。

一番漫长的坦白结束，韩琅燃起纸钱，在这两座孤坟前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纸钱烧成灰烬。临走前他又恋恋不舍地回了一次，直到贺一九勾住他肩膀，半迫地让他扭过脸来接受一个漫长的吻。一吻结束，对方了他的角，轻声：“走了。”

韩琅想了想，双手合十，呢喃：“平安就好。”

“你这人……这又不是七夕。”

后还有人等，他们便没有多说，韩琅手一松，河灯在波浪中颤了几颤，渐渐飘远了。夕黯淡了下去，大片大片的灯烛飘河心，犹如一整块铺开的绫罗彩缎，上面缀着荧光闪闪的朵。月光也升起来了，一珠玉似的满月悬挂在山的那一，天际无云，银光畅快地洒落下来，给草树木乃至人群镀上了一层耀目的银边……

贺一九用嘴碰了碰他的侧脸：“还要白偕老。”

河边已是人攒动，即使是不放灯的居民也会来看一看这灯火盈盈的景。天边才刚刚黑，河岸鼓乐齐鸣，闹得如同庙会一般。拿着糖果的孩童四疯跑，后追着骂骂咧咧的大人。人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议论着天气、风景、日常琐碎，吵吵闹闹，和大街上并没有多大区别。

韩琅在前面引路，贺一九跟随其后，两人在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许久才挤到河边。这边气氛已大不一样，许多目光沉静的人沿河岸站着，像捧着心之人的遗一般捧着河灯。他们很少说话，有些人还虔诚地念着经文，一人离开，另一人很快补上位置，走到河边慢慢跪下，双手一托，那河灯就缓缓了去。

“嗯。”

然后就把贺一九推去一边了，换他自己来说：“爹、娘，如你们所见，我和这个人是真的在一起了。我也不知以后会怎样，但是现在没了他，我就……我就不行的。”

“不说什么？”贺一九贴在他耳畔，呼都了耳中，的。

耳发红，忍不住猛拍他后脑勺：“你行了，哪这么啰嗦！”

天边夕还未彻底落下，星星的余晖倒映在河面上，闪着萤火虫似的微光。成片的河灯已经飘，莲形的，船型的，有的只是一个方盒盛着一孤零零的蜡烛，却也是祭祀者的一片心意。两人跟上了队伍，到他们的时候，韩琅捧着灯，贺一九燃火折伸到灯芯上轻轻一碰，顿时荧光四溢，照得两人脸上闪闪烁烁。

贺一九嘿嘿笑了起来：“没过上七夕，就这会儿来说又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