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琅想笑了，执？是啊，回想过去，这说的不正是他自己么？

韩琅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望了许久，也仍然无法从中人的脸上找到哪怕是一丝一毫自己的影。看得久了，却愈发觉得像另一个人。像谁呢……

“我的法力耗空了，你过来帮我。”

一执百念生。

他不知该往何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有意识。他左右四顾，一回知死后的世界原来是乌青的，视野里所有的东西，不论天空还是地面，都是铁锭一般的乌青。四周除了他一无所有，无论是战场还是人群都不复存在，一切遥远得仿佛是上辈的事情。

与其说是悲伤，倒不如说是迷惘。

这不是他自己了。

剧痛从间传来，毒弥漫到了他的四肢，他亲看着自己的视野变得模糊，贺一九朝他扑来，然而他无法反抗，也无法呼救。灼痛和寒冷一起在四肢百骸中蔓延，两狂躁又矛盾的能量似乎行着一场看不见的角逐。疼痛无不在，那毒仿佛的熔岩一般烧穿的他的，燃了他的内脏，然后从内向外将他蚕殆尽。

他忍不住一丝苦笑，

韩琅不知所措，死亡来的太突兀了，太荒唐了。他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来得及，他本没有好自己会死的准备。他还和贺一九有约定呢，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离去以后对方会有多么愤怒，多么绝望。在这一刻他甚至回忆了和贺一九一起的日，太短暂了，仿佛他只是偷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礼，如今又不得不归原主了。

韩琅浑一颤，他想起来是谁了，是在他梦中现过的鹘鸟，他真正意义上的父亲！

终于，他停了下来。

“他是死了，‘韩琅’这个凡人之躯已经死透了，但是你忘了么，他本来就是个走舍的妖怪，”沈明归，他刚想冷嘲讽几句，可一看到贺一九的表情，不知为什么，他的火气又全消下去了，“只要保住他的元神，他还能活下去。”

他俯朝那池中凝望，以便证实自己是谁。然而他愈发迷惘了，池中的人不是他熟悉的模样，五官变化很大，尤其那睛，因为困惑而微微眯着，平添了一丝来路不明的邪气。

第138章决战11

真会有索命的鬼差么？

接着，他什么也觉不到了，整个躯变得空空，他仿佛飘离了自己的，像倾塌的沙土一般在朔风中坠落，消散。

贺一九好像明白，又不太明白。“那要怎么？”他第一次了战战兢兢的表情，心中好不容易燃起一丝希冀，生怕接下来又迅速地消散了。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等到。后来他只能向前走。天和地都是一个颜，他上下不分，左右不分，更前后不分，只能机械地迈步行走，走了一天，或是一月，一年。

韩琅知，他已经死去。

视野不那么灰暗，他看到一座低矮的青砖房，门前有个院，一些杂无章的草在风中摇摇晃晃。还有个极小的池塘，浮着些肮脏的草，旁边竖着一块碑铭似的石，走近了，上面只写着一个“执”字。

死亡就像六月飞雪一样，让人由瞬间的温沦落为永恒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