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垂目看了肩靠着的齐辰，总觉得，有那么些不对劲。

而在这之中，有一个带有书卷气的声音再次现，依旧念着同一句话：“众生之苦镇于黄土之下，不可挣离，不可妄行……”

一会儿是遍地的尸骸，哀鸿遍野，哭号满天，脚下是蜷缩着已经僵了的人，袍上沾的是已经涸了的血，四周围还飘散着不愿离去的魂魄，一圈圈漫无目的地兜转着，有的表情茫然，有的表情哀怨，还有的战战兢兢地凑到他面前，屈膝跪着，求他救他们一把。

一会儿是森黑的山径，细长的石阶从山一路向下延伸，一排白纸糊成的灯笼晃晃悠悠的，在路边串成了行，每隔一段距离就悬着一盏，在山风中轻轻摇晃着，连带着灯笼内的烛火也忽明忽暗。

了下来，远的天泛着黄，乌沉沉的黑云一会儿就了过来。

齐辰在车的摇晃中梦到了许多零散的片段——

一会儿又变成了一个的屋，他被人拽着，坐在屋脊上，理着袍上的灰，还拢了拢上的狐裘，将自己裹得严实，咕哝着抱怨了一句什么，只是那话语在梦中糊不清，连他自己也分辨不说的是什么，只听见边的人冷哼了一声，直接拽过他的手，把酒盏了他的手中。

只是这次，在话语最后，横来一声长笑，那笑声嘶哑得很，就像是用指尖刮着砂纸似的，粝至极。

龙牙在后面听得皱了眉，齐辰枕在他肩膀上，他也不方便动，便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只转扫了窗外一，就见乌云瞬间便布满了天，几惊雷炸响，伴着白紫的电光，看上去确实有些吓人。

“对呀，不过天么，一向这样的，上午还一片艳天呢，下午冷不丁就开始下雨。只不过最近总下雷雨，天得都有些吓人了，说黑就黑。”孟琛答。

“又变天了，最近简直夏秋冬无切换啊……”孟琛抱怨了一句，“变天比变脸还快。”

第63章

前座的孟琛叹了气：“希望明天可别下雨。

徐良顺手搜了下天气，：“放心，天气预报说明天锡市是晴天。”

轰隆的雷鸣走完了前奏，细密的雨便落了下来，浇得车窗一片模糊，依靠着雨刷才能勉看清前面的路。

话还没有说完，轰隆隆的雷终于静了音，龙牙再说下去，前座两人难免会听到，于是便收了话匣。

“怎么？最近锡市总这样么？”徐良顺接了一句。

再后来，前所有的景陡然消失，就像是被人拉下了电闸，突然间就变得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只听见似乎有汩汩的声，有烈火灼烧的哔剥声，有呼呼风声，混杂在一起。

“天气预报这两天本就没准过，信它才有鬼，它还

只是他没说下去齐辰也知他指的是什么——那个还未过真正面孔的人，指不定又会来锡市，凑这趟鬼节的闹。

他这话说的时候，正好又一惊雷炸响，盖住了他本就不大的声音，前座的徐良和孟琛完全没听见。龙牙扫了窗外，趁着余雷未息，低声答：“所以我说，清明前后可不是什么消停的日，锡市气不轻，你毕竟特殊，也会受到影响，不过梦到些前世片段倒不是什么麻烦事，真正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