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去他家来着……”煦云说到此不禁飞红了脸低下去，“既然宁哥为我赎了，我便是……不过他还有两位兄弟一位嫂，房也不宽敞，实在腾不地方，因此让我仍在楼里住着，只让妈妈莫难为我，他也不时来看我过得可好。若是我喜上什么人，也随我选……”煦云的脸已红成樱桃也似，声音也越发细弱，“其实宁哥不晓得，既有了他，我哪会再喜上什么人呢……”

季永延有些意外，那个神冰冷寡情的男竟有如此好心么？真真是想不到的事。

份也忘了戒备，把自小到大的事竹筒倒豆般和盘托细无遗，直讲到夜半三更人声寂静。

“吵？”江煦云瞪大一双黑白分明的连连摇，“我与宁哥好端端的又怎会吵架呢？他只是……因为……因为我……”说到这里，煦云面迟疑之，把后半句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么刚才又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会吵至如此不可收拾地步？”季永延低声问，声音温柔沉，直能引得人如痴如醉。

三

“这么说来，我倒是无立锥之地了呢……”季永延喃喃。江煦云并没听清，用一双波光涟滟的大好奇地望向他。

“因为什么？”季永延看着他又要满脸飞红的神情，心下料想少不得是些羞煞人的事，忍不住偏要直勾勾地瞧着他笑得促狭，说起话来却酸得呛死人：“算了……不说也罢。你们鸳鸯比翼的，跟我有什么相。”

季永延也不曾想到这看来羞涩的小小人儿竟如此絮絮不休，其实讲来讲去也没什么特别事，无非是家徒四只好将他卖到临风楼换活命钱，有什么亲人也都记不大清了。鸨儿见他容颜不俗天生人坯很是下了番苦工教他成潘卫之艺双绝，可惜他空长了张清灵脸庞却天资平平，虽然也温顺用心，只可惜学什么都是扶不起的阿斗，过阵大家也都没了耐。好在他越大模样越讨煞人喜，又是生来柔弱，也无人为难他，多让他些端茶倒的简单活计。他虽有些委屈却也不敢抱怨。一来二去楼里的人大多忘了他的生涩笨拙，只觉得他惹人怜，便尽量护着他，但既然在临风楼，终究有破的一日。十二岁时有位客人看中他以百金买他初夜，那位客人在临风楼的相好知了又嫉又恨，便怂恿他逃，谁晓得刚逃过几条街就被搜查逃犯的巡捕撞个正着。

“——那夜领人搜查的便是宁哥。”江煦云自说自话，不由得角带笑中情，季永延瞧着他一副痴情神又好气又好笑，“本来我瞧见他冷冰冰的模样便吓死了，心想这次完了。谁知他对我好得，问清楚我是逃来的二话没说就带我回临风楼赎了，还千方百计找到我家想送我回去，可惜爹娘都不在了只剩哥嫂，仍是穷得揭不开锅，便是回去了仍只是被卖掉的命……”

两人自然都没注意到快意阁窗前卷的巧竹帘已下，掩住满室幽怨。

“王爷怎么这么说……什么鸳鸯的……”煦云脸上直发烧，埋下喃喃说着，倒不曾想到王爷也能如此谈笑风生百无禁忌，瞥了一季永延温良恭谦让的笑容廓分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