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两张影似的脸也渐渐淡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黄昏的街，后就是医院，一切都被镀上一层橙，街上却空无一人。只有房房医院街……

“咔哒，咔哒”轻轻地剪指声在暗夜里分外明显，声音大的像闷雷一样。杜图玄双专心又细致地给他剪指甲，然后拿着锉刀又一个个给他磨匀，尽他的那样慢，十个指还是很快被修完了。

他恍恍惚惚想起了自己是谁，脑里装了两张苍老的脸。女人文静，男人沉默，但看着他的目光却是一样的。许玖几乎立即叫来：“爸爸妈妈。”

他觉得熟悉，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可是这人哭的好心烦！心烦！他暴躁地在原地转圈，到底是谁，哭什么哭，心烦！

他突然觉得量变小了，周围的一切都蓦然那么空那么大，前面有一男一女互相扶持着往前走，许玖迈着小短拼命在后面追：“爸爸妈妈——”

他电一样将手收了回来，又拿起一旁桌上的指甲刀，执了许玖的手，一一仔仔细细地给他修指甲。

天之涯,地之角,知半零落

于是他又漂浮起来，茫然四顾，周围一切空空茫茫，什么都没有。可拿声音还在耳边哭。一会是个小孩，一会是个大人。

许玖梦中痛地气，一只手胡挥，想去挠脖上的纱布。

然而那两张脸只是看着他一会哭一会笑，并不回应。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山外山

“长亭外,古边,芳草碧连天

心烦！

人生难得是聚,唯有别离多”

他突然设想许玖有一天会再遇到一个或者许多人，中年，青年，直到老年，人的一生会遇

坐在他床的杜图玄双立即看到了，他放在许玖侧脸上的手收了回来，静静地看着对方。

就剩下他一个了。

什么事值得这样哭呢。

我要死了都没这样哭。

杜图玄双唱的认真，唱不过去的地方还反复纠正几遍，他看着许玖突然轻笑：“知半零落，唯有别离多。你教我的这首歌，我再唱给你。”

一个街角又一个街角，人终于不见了。

杜图玄双第一次开唱歌：

然而床上的人却并没有醒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在皱眉，大概梦里梦见了很不好的事。

那首许玖无意识哼唱，杜图玄双大为惊艳，随后认真记下的歌。歌是首他乡曲，对仗工整，朗朗上。

杜图玄双等了一会，确定对方不醒，又伸手去许玖脸颊。

许玖也站在那里一会哭一会笑，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安心不少。

他像被困住了一样，这人一直在哭，他就一直走不去，哭声一会是个男人一会是个幼童，困的他在原地暴躁地转圈圈。

许玖眉狠狠一拧。

他半边脸都被包严实了，杜图玄双握了他的手，他挠不住就开始哼哼。哼的惨兮兮的，闭的睛下还会渗泪。

妈妈以前这样哭过。

“你说歌名叫送别，我学会了，唱给你听罢。”

童音焦急凄厉，可前面两人停都未停，看似缓慢，可他却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被关了这么多天瘦了许多。

“你还记得你当初给我的一首歌吗？”

杜图玄双想了想：“这首歌寓意不好，你下次不要再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