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握着那把刀。

听妈妈说，李先生喜他，是因为他有李先生年轻时的气质。他甚至不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说疯疯癫癫是一气质，那他多半青于蓝。

不是同学尖叫跑的时候，还是无数个老师、主任、校警涌上来的时候，他始终握着那把刀。在他的回忆里那把刀的刀柄被他的温熨得温，刀柄，竟然像是握着某个位的隐秘。可是那把刀最后不见了。他不知是谁，是什么时候，从他手中轻轻取走了证明一切的凶。

电梯只有刷了门卡才能来，否则只能在大厅等着。每次叫外卖，他都必须下楼，到大厅沙发那边找外卖小哥。这个问题本来很容易想到，但看到完全乎意料的杜航，又听他说了一大堆、照片之类的事，他把这个最大的问题忘得光。

如果是柯希，他怎么会有那么真的演技，完全不知情，充满痛苦，像是在衣柜里看到埋藏已久的骷髅。

那是不可能的，那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雨，狂风裹着急雨到飐，开放式走廊里积了薄薄一层雨。尖刀落地不会发任何声音。但那声音定地回响着，他甚至到脚腕上有星星的，是尖刀落地溅起的细小。

李兆微随手关上房门，没想到手里没有一力气，房门被风带上，发乓然一声。

开门，屋，关门，这些声音丝毫没有对柯希的沉思带来任何影响。他的

李兆微艰难地走S16的大厅。大厅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空无一人。李兆微拖着脚步走向电梯，浑都透了，每一步都印下一个漉漉的脚印。

柯希坐在地毯上，向后倚着沙发，苍白的侧颜像是能在帘一般的房间里散发莹白的光亮。

撞车让他的脑变得清醒，一个之前没有想过的问题浮现来。

在电梯里他不停地发抖。因为冷，也因为担心。

但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喜他，所以李先生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包容他的一切错误。不过这次多半是闯了大祸，任什么喜都不能包容。

一直看着周明远蜷缩的。染满鲜血的手握着刀，像杀掉一只狗一样杀掉一个人。但奇怪的是，在记忆里，渐渐响起了尖刀落地的声音。

持续了很久，但最后没有任何人报警，李先生虽然不在国内，但他立刻派了一个心腹手下过来保护他的大儿，安抚周明远家长的情绪。

房间昏暗。唯一的光源是窗帘只拉到一半的落地窗。外面瓢泼大雨，雨在窗上形成了一条小小的帘。

杜航为什么会现在他家门呢？

电梯门缓缓敞开了，李兆微走电梯，在自家房门前犹豫片刻，缓缓掏钥匙，推开了门。

他肯定没有把门卡给杜航，难是柯希？

李先生的看法还是其次。他知李先生非常喜他，虽然他不明白这喜从何而来。要说相似，他觉得李兆和李先生更相似一些。

杜航肯定是得到了门卡，问题是，这门卡是谁给他的？据他所知，有门卡的只有他和柯希。

他现在都能看到周明远倒在走廊的雨里，鲜血染红了衬衫，染红了下的积，黑的发被打了，一缕一缕粘在脸上。

但那张脸不是周明远，而是他的柯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