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金的义父曾伴随吴青莲半辈，把‘别样红’学得神化。只是画一张烧一张，是天下人皆羡青莲不识红莲。老来收养了他，镇日跟他讲吴青莲的往事。唉，得瘦金这孩把吴青莲当成了偶像，师的题目非要作‘别样红’，连累我这么辛辛苦苦的替他卖画。依你师傅说，他若非有这滞碍，应当更上一层楼。”

丹青想，怪不得平时就觉得瘦金师兄对江家的情不同一般，原来有远比别人厚的渊源。而且，像他那样主动地追寻一个人，崇拜他，模仿他，比起自己的摇摆不定犹豫不决，也许幸福得多吧。

“不止两千两啊，那幅‘麻姑献寿’图难一文不值？”说到这，丹青珠转了转，歪着脑袋看着江自修：“东家为什么单单挑了这一幅？”

丹青忽的笑了：“东家，那什么太守大人要买‘别样红’，你早知的，对吧？”

江自修走了几步，慢下脚步等丹青。

“我先前和刘昭提到的那个故事，并不全是假的。只不过发生在八年前，也没有什么真迹。那是我第一次随父亲到彤城来，当时瘦金和你来的时候差不多大，刚刚死了义父，他一个人四浪。说起来，吴青莲是他义父的义父。”

江自修到底忍不住，嘻嘻笑：“瞒不过你，樊伯诚病得快要咽气了，他就那些画还值钱，几个小妾闹得不可开，他老婆一气之下把家里的画全烧了……这事我知，他刘昭可不知。嘿嘿，这幅‘麻姑献寿’看就要坐地起价呀……”

过年了。

第11章

“这有什么难猜的。师傅肯定不会这无聊事，学画的只有三个人。鹤哥师兄主攻山，肯定是瘦金师兄了。看那画的格调，跟他的脾气也像。”

虽然已经猜到这内情，丹青还是忍不住吃惊了一把：那么潇洒自若风倜傥的瘦金师兄原来有这样凄惨的过往。

尽天气比往年冷，王宅里却闹非凡。这是东家第一次在彤城

正想着，旁边的江自修突然停下脚步，用这些天难得一见的正经吻说：“丹青，我可以答应你——”丹青扬起脸，看到江自修温和定的神，“你师之后，为江家服务五年。五年期满，任你去留。”

当年的全面培养他的决定喝彩。里却是淡淡的：“你也看见了，他们都是行家，鉴别得相当仔细。”

看着江自修得意忘形的背影，明知和他一样幸灾乐祸是多么不厚的行为，丹青还是忍不住“哈哈”乐起来。

江自修也笑了：“一样东西，买的人都相信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再说了，就平而言，哪怕吴青莲重生，画来大概也就和它不相上下而已，你说它值不值两千两银？”

就丹青的成长经历和所受教育来说，德判断并不足以扰他太多。当日之所以和王梓园闹得那么凶，恐怕情上委屈负气的因素更多，而过后的伤心痛苦主要的乃是源自艺术理想的破灭。丹青曾经有一个为艺术痴狂的父亲，一个大家闺秀的母亲，骨里始终带着一象牙塔的味。这两天和江自修厮混在一起，后者上豁达不羁的江湖气慢慢染了他，画假画，卖假画好像变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而且其中似乎乐趣无穷。

“你可知那幅‘别样红’是谁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