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江通，更有意思。去年半路家的舒至纯，不过借了两本参考书籍复习几个月，就考上了第一榜第七名士。而他这个职业读书人，冲龄启蒙，十年寒窗，居然毫无建树，大受刺激。从此缠上了舒至纯。少年人火力壮啊，完全无视至纯哥哥冷若冰霜的脸，只要有机会，便死缠烂打求他指一二。

丹青看着师傅两鬓银霜——自己在外面肆意妄为，养育自己的人已经衰老成这样……一把跪倒，抱住王梓园的膝盖。

“师傅……我错了，我错了……丹青再也……不会那么糊涂了……”

拍拍他的肩膀，老人家心疼难当。曾经在自己边脱蹦达，多么活泛灵动的孩，忽然变得这样单薄，这样懂事……

江自修以江家产业百分之三十的份给女儿陪嫁，提的唯一要求是，将来他们的孩得由他挑一个随母姓。老江这意思很明显了，百年之后，这份产业就给女儿女婿打理，压儿不再指望儿。

“丹青……师傅把你养到这么大，除了那一年……几时舍得碰你一个手指？你就……就这么……不知惜自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师傅……”

王梓园像多年以前那样，牵起丹青的手，领着他走屋。

海怀山望望江自修。这一老一小哭成团，丹青还跪在地上，回又得自己收拾残局。

江自修过去把丹青拉起来：“先生，久别重逢，应该兴才是。孩还病着呢，咱们有话慢慢说。”

坐下来，将丹青的右手放在掌中。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仍然看得直打哆嗦。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明白这只手的价值。

自从三月里舒至纯兖州上任去了，江通埋苦读，秉烛挑灯，幸运的低空飞过试，又吊上了秋试录取的榜尾——世代临仿的江家，竟然连了两个士。

因为要赶着筹备腊月十八的“新赛宝大会”，留白和江可的婚礼定在十一月二十六。

站在厅堂门，等待着几乎两年未见，害他差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弟。江自修和墨动用了各委婉的暗示技巧，在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里，一步一步把整件事情给他说了一遍。多少天无端的担忧焦虑，忽然落到实，反而放心了。

江自修瞧着儿提起舒至纯就两放光，心中郁闷得一片茫然。一个女儿，已经嫁给了自家弟，现在儿也迷上了自家弟——但愿这小只是一时心血来，否则全自产自销，真不知该得意，还是该悲哀。更何况，舒至纯那不单是一座冰山，还是一

留白早已没有家人，由王梓园任男方家长，替他面过文定，送彩礼。他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又有一众师兄弟慷慨解帮衬，居然也张罗得像模像样。丹青托罗纹从自己账里提了一千两银票，直接给男方总墨师兄，算作礼金。

更要命的是，这不知死活的江通，瞒着他老爹，跑到吏写军令状，说自己通晓海外事务，擅长与夷蛮打，是争取到了年后去淄城舶务转运司任职的机会。本来他对妹妹的婚事情一般，听说至纯哥哥会回来，早早的就回乾城老宅等着了。

无论如何，回来就好。

丹青回来的时候，也就只有二十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