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阿香所言，这座村庄四面环山，山中野兽不可谓不多，冬天里草木枯朽，不好捕猎觅，饿绿了的狐狸或野狼下山来偷一两只家畜，实在是往年冬夜里的家常便饭，怎么就今年特殊，凭空要栽赃给一只谁都没见过的“山鬼”呢？

糙的肤上，赫然印着五可见骨的抓痕。男人的这只手算是彻底废了，整臂膀因为伤得太重，呈现一不正常的紫红，充了气似的异常胀着，手指轻轻一，就瘪下去那么一小块，过不一会儿，便会自主再浮起来。

“你爹什么时候回来？”

祁重之全睁开了睛：“真是瞎编的吗？听着像真事儿一样。”

“上集去啊？”祁重之边说，边往旁边挪了挪。

门在背后吱呀掩上，祁重之借着光观察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蹲到他的前，拿住了男人张牙舞爪的手臂，拉开了衣袖一瞧。

阿香转回来一嘟嘴，低嗔：“还惦记着我爹的故事呐？他那都是瞎编的，你也真信。”

祁重之见她真恼了自个儿的爹，忙哈哈赔笑：“好好好，谁让我打小喜听故事呢？亏了有你提醒，往后不信了、不信了。哎，你不是要上集去吗？留神去得晚了，市集可就散了。”

“一多半都是瞎编的，”阿香见他信了自己，赶着说，“丢家畜的事儿年年都有，这里靠山，野狼多着呢，哪就是这么容易被打没的。”

他娘哭哭啼啼抹着泪，接过祁重之给的糕和碎银，千恩万谢地去了。

山中有鬼，吃人牲畜，骇人致疯，当真全是哄孩的谣传吗？

……话也并非这么说，倒也不是“谁都没见过”，不是还有两个疯吗？

这是个五大三的汉，祁重之门时，他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两只手不住在前胡挥舞，脸上全是与材不符的惊慌恐惧，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站在他面前。

他们的家并不难找，在村一打听便知，祁重之提了两袋现买的糕，去拜访了病情最严重的那位。

“那两个吓疯了的人确实是真的，他们非挑三更夜里去，这夜里的山林多不太平啊！有熊瞎，还有斑虎！”

依祁重之来看，恐怕不见得。

祁重之照旧单独见他，这个男人瘦得两颊凹陷，

阿香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来，急得一跺脚，扭便走了。

得是什么样力千钧的猴，能一爪把一个壮汉的胳膊都给剐没？

疯的话，未必就不能信。

一个已然完全无法，第二个也好不到哪儿去，听其家人说，他的伤在后背上，也是五极的爪印，万幸没有伤及肺腑，回来后烧了几日，醒来就变得怔了。

祁重之诧异：“那山鬼呢？还有那两个被吓疯的年轻人，也都是假的？”

祁重之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慢慢收敛了笑意。

阿香又：“村里的老中医看过他们的伤，说那都是被山猴抓的！哪有什么山鬼呢，谁又亲看见了？两个疯嘴里的话，能当真吗？偏偏我爹信了，到去传说，哄孩就算了，如今怎么哄得你也信了。”

阿香红着脸，从他腾的空里小心翼翼跨去，才走了几步，被祁重之叫住了。

祁重之神微沉，轻轻给他盖了回去。

只，见是挎着篮的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