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继续冷静地条分缕析：“当年固山关之战，杨勖有意拖延援军这事可能是真的，但他不是影响战局的最主要原因。我不知纯长是没意识到，还是在刻意模糊主次。我叔父战死之后，最放不下的人不是我，而是肃王殿下，我们俩都曾推演过固山关之战。杨勖的唐州军哪怕及时赶到，也救不下我叔父，只能赶上尾声。而且杨勖虽然拖延，但仍控制在不惹人怀疑的范围内——至少我和肃王殿下都没看异常。要是他的太’骨，肃王殿下早就宰了他了，不会让他苟活到现在。”

仍有人记得逝去的忠魂。

“疼就对了，”严宵寒站在他面前，微微张开双臂，那是个全然接纳包容的姿势。他的目光一直望傅的里：“记住了，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用铁石堆成的。”

严宵寒：“……你这么说，是不是对泰山大人有些不够尊敬？”

严宵寒：“疼吗？”

他不期然地想起滂沱大雨里的一影，那天连他自己都濒临失控，傅居然还能镇定地说“君立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严宵寒恍然意识到，傅的经历跟常人完全不同，他曾一次次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推极端状况，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磨砺多年，泰山压，面不改，前越是风浪滔天，这人越是韧冷静的超乎想象。

“至于最后一个原因……只是我的猜测，你姑且听听，不一定准，”傅，“白散这药太邪，一旦传开来，后患无穷。而纯长为了掩盖踪迹，曾将替他送信的孩一家三灭门，还有那几个死于白散的无辜百姓。如果他真是北燕军，而且是我叔父的下，这个手段未免有过于狠辣了。”

傅莫名其妙：“废话，要不我掐你一下试试？”

这问题令傅微怔，随即不太走心地：“他是北燕军，不掐死他难等着被他拖下吗？”

严宵寒忽然起凑近，伸手在他小臂上掐了一下，剧痛炸开，傅肌霎时绷，却不知为何竟然没有躲开。

玄铁心，冰雪肝胆。

“我有觉，不光是纯长，还有他背后之人，这个行事作风，倒更像是先父的旧。”

过了一会儿，他才：“你既然不信纯长，为什么还要亲手了结他？”

北燕军同一源，哪

纯长不择手段，心积虑，可他所的一切，都是为了傅，和他背后的满门忠烈，万千英灵。

兄，你在飞龙卫审了成百上千的犯人，现在还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严宵寒不吭声了。

仍有人为他奔走，为他最后一滴血。

“反正我是不信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冷血也罢。我在燕州这些年，审过东鞑人和柘人，也审过汉人。有的人贪生怕死，吓一吓就全招了，但更多的是到死还在胡编造，企图以为饵，拉上更多人给他陪葬。”

傅嗤笑：“先父在世时，常说我跟我二叔是一个模里刻来的妇人之仁，你觉得他能仁慈到哪儿去？”

“还有，他曾无意中提到‘我们’。青沙隘、穆伯修、白散、万寿宴，这四件事里，哪一件都无法单靠他一个人完成。我总觉得京城里有一张大网，纯长只是颗棋，背后执棋的人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