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心不在焉地敷衍。

等确定了常小青正在专心与那积雪搏斗不再多加注意自己之后，林茂便飞快地往之前自己见到的那片尸骸所在之地狂奔而去。

当然，因为这积雪的缘故，林茂目所及之都是一片白雪皑皑，地势也四都有些相似。可是林茂毕竟是从记事起就在忘忧谷内长大的人，这小院周边的一草一木，他都再熟悉不过，自然也不会错自己之前日夜所思所想的这块荒地的所在。

有时候林茂会觉得很难受，因为他竟然这样想常小青，那个伺候了他那么多年，尽心尽力的小徒弟，可是有的时候林茂又会觉得很害怕，他虽然从来都不聪明，直觉却总是很准的。

化的雪粒化为冰，打了他的衣，寒意从肤上传来，一一，沁血，沁骨髓。

常小青随即便不再言语，而是躬专心到刨起那积雪与泥土的混合来。

“嚓嚓”“嚓嚓”的声音有规律地在荒芜而寂静的小院中回想着，林茂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常小青一——在很短的一瞬之间，林茂竟觉得常小青的动作中，好似带着一雄浑凶狠的杀意。

“师父，你在什么？”

“唔,你先在这里挖挖看，我也只能记得个大概的位置了。”

“师父，那我便在这里挖了？”

“我叫龚宁紫,我会报答你的……”

只是那时林茂实在未曾将这样的小乞丐放在心里，只当是人生中匆匆过客,之后便再未能想起。

林茂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惊到的小兽

他抬望向小青,才发现常小青已经手持断剑的剑鞘，找了个积雪不多的位置开始挖起雪来,大概是因为寒彻骨的雪光微微倒印在白发男人面颊之上的缘故吧,这时候的常小青面容竟透着一层极冰冷的微蓝，神更是幽乌黑，宛若那看不见底的枯井。

可是没有尸骸，没有那让人怵目惊心的白骨，也没有那让人作呕的尸块。

可是，等他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他却有些诧异地发现，那尸骸所在的荒地忽然寻不见了。

将那小乞丐送门时,林茂便听到他一字一句,极认真地这样说。

那小乞丐当时伏趴在地,周泥泞血一片狼藉,可看着拨开人群慢慢走向他的林茂时候，睛亮得就像是星一般。

直到十多年后重遇……

一双手从林茂后伸来，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瞬吧……林茂又眨了眨，再见到的，依旧是他的那不善言辞，温顺而安静的小徒弟。

常小青的声音忽然响起，让林茂倏的回过神来。

可是前所见，却比之前那尸骸遍地的景象更让林茂不可遏制地颤抖了起来。

林茂在原地呆呆站了片刻，忽然躬，不顾寒冷奋力拨开了记忆中那尸骸所在之地上面覆盖的厚厚白雪。只见雪层之下只有冻的的泥土，凹凸不平，狼藉不堪，因为沁透了血，泥土一片黑红之。

这里只有被人翻过后的血泥，然后再别无他。

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再确认一遍那骸骨上的裂纹。

想到这里，林茂心中憋闷更重，几乎是逃跑一般，他极为“郑重”地吩咐常小青在那好生寻找那铁钗，自己却借着透透气的借，慢慢地往小院外面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