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零五分的录音。接线员的声音：“请问找谁？”然后是中年男的声音：“请问这里有叫徐敬的工作人员么？请让徐敬同志接电话。”

——抓

他们都走了太远，这一路跋涉或者疾奔，心里却都是知，一步迈去，就不能再回。

对方有些羞赧地笑了笑，然后摇，声音里倒有稚气的定：“如果怕，就不会来这里啦。”

打开机继续听那些录音，小姑娘有些不解地望望徐敬，自己的事去了。

女孩摇，她似乎有不甘心：“新人。他们不都这样说。”

徐敬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十几秒钟之后响起来。这是他和那个线人约定见面的通话。男人微微皱起眉，他反复将着几十秒钟的对话重放。

听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录音，男人脑胀地取下耳机。他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竟已差不多走了个净，就剩下一个值夜班的小姑娘，看样刚来不久。

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徐敬从重症监护室门上那窄细的一条玻璃上看去，只能瞧见那个人床铺的一脚。白的被单。徐敬表情平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转离开。

蹲在车里就着矿泉啃完两包方便面，徐敬发动了车。

小姑娘有惊讶地看他一，：“今天值班。”她站起来倒，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单调。屋里灯没开，整整一面墙的屏幕，幽冷的荧光照亮大半房间。

他还有仗要打。

胃袋，疲惫的觉一儿一儿抬。徐敬了个呼，他问那姑娘，“晚上一个人在这儿，你不害怕么？”

徐敬跟女孩笑笑，“其实也好。”他语气平淡，对方却还是听得一愣。

他们在军校当兵的那会儿，哪个不是意气飞扬膛里憋着一劲气。真的上了战场，人就变了。血大约还在，那傻乎乎的天真却消磨殆尽。叶昔那青涩的沉默和冰冷还在他记忆不时闪回，但却再难看到。那人似乎已经永远变为那副冷静克制的模样，战场上杀伐决断，绝境里谈笑风生，冷静得像一架机。

技术在一楼，略有些冷。徐敬溜达去。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监听组只有几个留下值班的人还盯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徐敬拍了拍其中一个让对方腾地方来，他将接待的电话监听记录调，然后上耳机。

然后终于在他接起电话的一两秒钟后捕捉到一声细微的“咔嗒”。男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容。

徐敬看看她：“不去休息？”

徐敬转去在椅上坐下，：“有胆量的嘛。”他问：“上过一线没？”

徐敬笑了。这姑娘有意思。他想起自家那个悍得不像个女人的队长，想起零三自己手底下几个悍将，十六七当兵，二十岁上已经杀过人见过血不再天真。他想起叶昔。

别去碰那些杀戮和鲜血，那是为了信仰而不得已的背负。如果能保持你的天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