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依旧那样看着他，许久嘴微动。

隔着玻璃，展灏宸神地望着那个孱弱的男孩，那漆黑如墨的发，白得透明的肌肤，还有安静的睡颜，像极了他的母亲，更像极了另外一个人。

耳畔响起某急而危险的提示音，他听见心电监护仪尖叫着发了长鸣，屏幕上现了毫无波动的平直线。

从没有享受过母亲的怀抱，也从未看见过父亲的面容，被所有人有意无意遗忘在病室里的背德结晶，此刻竟让展灏宸从内心生一丝悲悯与怜，他将那只着输，冰凉的柔小手轻轻握在掌心，暗暗希望他的生命不要逝得那么快……

他患有先天肺功能不全，严重的慢呼衰竭让他从生便从未踏过医院半步，他短暂的人生中，从未有过亲人的陪伴，他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代表床位的号码而已……

但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晚，我希望能有人陪着他……”

“啊！医生！”展灏宸忙去床的呼叫，再看床上的男孩时却不由得呆立当场。

午夜，飘雪早已经停止，漫无边际的银大地在月光的沐浴下正展着最迷人的睡颜。

即便没有任何确实证据，但展灏宸却清楚地知这就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是姵兮和……殊墨的孩……

“你是来

病房里躺着的是姵兮回到英国后不久所生下的孩，他的父亲是谁不得而知，却注定是个不被祝福的生命。

一阵微风拂过，墓园中的落叶松微微战栗，抖落下银的雪沫，被轻卷着在空中闪着莹莹的光，飞过清冷的雪原，飞过沉睡的小镇，飘某个人家忘记关闭的阁楼小窗，徘徊在相拥而眠却依然面颊挂泪的夫妇卧房，而后摆着钢琴的房间，拂动了某个女孩的窗帘……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床边的病历本被得一阵飞舞，展灏宸猛然惊醒，环视四周却发现封闭的空间完全不该有风的可能，但轻抚自己的脸颊，竟有星星已经化的雪沫，如同泪滴。

“他把你带回来，那么让他再把你带走吧……因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熟睡的女孩像是在梦呓，但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却下了一行蜿蜒的泪，那阵旋风像恋恋不舍一般在她的床前徘徊，最后缓慢地从窗中消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和呼机的压缩声，男孩一声音都没有，只那么静静地闭着睛，靠着那些复杂的仪，才勉地将一丝生命气息维系在这个不完的中，而那一丝仅有的生命之息也将伴随着时钟的滴答声，在这个寒冷夜的某一瞬间悄然消逝……

展灏宸缓慢地坐下来，鬼使神差地摘掉了男孩的呼面罩。

男孩睁着幽蓝的大睛正望着自己，那湖般幽的碧蓝中，竟然动着一他格外熟悉的悲伤和眷恋。

展灏宸呆立片刻，然后转看着那个孤独的小躯，“今晚我留下来陪他……”

“我们不他是谁的孩！无论怎样，这个生命都绝不该来到世界上……”像是猜到展灏宸想说什么，扬父挥手打断了他。

展灏宸惊讶地转望向扬父，“他？！他是？！”

手指轻轻碰男孩有些冰凉的肌肤，将那些凌地散落在脸颊的乌黑长发小心地捋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