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他脸颊下的血中，掺杂着几滴泪。

同样浑染满鲜血的徐行之走上前去，一手替他推椅，一手将所持的折扇一晃，一把绘满小碎的伞就挡在了温雪尘，也挡住了他的泪，挡掉了周围弟投向他们的视线。

陆御九脸煞白：“徐师兄，我知你是什么意思了……”

徐行之一脚跨在溪石上：“你倒真是够胆，血脉觉醒后还敢留在清凉谷？清凉谷温雪尘的名声，你不知晓？”

温，温白……

陆御九怯怯求：“……徐师兄，我不为祸正，只是想寻一个安之地。”

陆御九禁不住发抖：“我会即刻离开清凉谷……”

徐行之挑眉：“你知什么了？”

他咬了畔：“徐师兄的意思是，我还能留在清凉谷吗？”

徐行之：“岂止是厌憎二字而已。你今年多大？”

“只是耳闻……”少年陆御九垂下了脑袋，“温师兄向来对非之人极度厌憎……”

温雪尘自小弱，心事又重，一乌发过早地染上了霜。在战斗结束后，他摇着椅自尸山血海中走来，任凭腥血纷落，将他灰白的发染成一片血红。

陆御九母亲家中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妹妹，将陆御九拉扯到八岁，看待嫁年纪将过，因为她带着个半大孩的缘故，始终无人问津。

徐行之吐一气：“你生那年，正值鬼族鸣鸦国猖獗狂妄、为祸四方之时。雪尘他幼年亲见到父母遭鬼族残杀，惊悸痛苦，诱发心疾，以致质孱弱，不良于行。他拜清凉谷修习仙术，为的就是报仇雪恨。他那般质，能到清凉谷大师兄，你就该知，有多大的恨意在支持着他走下去。”

清凉谷谷主扶摇君钟情棋，是个闲散，万事不关心，谷内诸事都是由温雪尘一力打理。清凉谷又不同于其他三门，等级尊卑极其分明森严，温雪尘又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在这群外门弟心中宛如神明，乍一听到有人叫温雪尘的外号，陆御九被惊吓得不轻，竟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徐行之的话。

“为什么不？”徐行之拍拍他

徐行之犹记得鸣鸦国覆灭那日，温雪尘以法术驱动五行.盘，在鬼修间穿梭，每到一便带起一片淋漓血雨。

小陆御九初懂人事后，从别人那里听到了几句闲言碎语，自知是自己拖累了姨母，便懂事地挑了一只小包袱，说要去寻仙问，便辞别姨母，独一人离家而去。

。

“谁叫你离开清凉谷了？”徐行之颇觉好笑，“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千万小心，不要再随意动用鬼族术法，万一被温白发现就惨了。”

在盘缠用尽前，他来到了清凉谷。

陆御九：“……”

人要成功化鬼，只有六分之一的可能，那鬼修第一次尝到死别离之苦，悲痛难当，竟抛下稚，殉情而去。

陆御九乖巧答：“十四。”

带他门的师兄未曾细心检验过，才纵容这个小鬼修了清凉谷。

没有人比徐行之更能理解温雪尘对于鬼族之人的憎恶。

而陆御九更是丝毫不知自己血脉有异、绝非正所能容。等到他十二岁时，鬼族血脉觉醒，他却已是将清凉谷当自己的家，多次盘算离去，终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