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本打算跟你们一起回京，走到半路，又忽然折了回去？”

里那火却还没熄下去。又了半晌，总像差着一把柴禾似的，温温地煎熬着，烧不痛快。

江南富庶，官驿招待大人的房间陈设雅，这幛幔用的是上等绡纱，轻薄细密。

原本早该睡了，这下哪里还睡得着。望着床帐叹气，宋微默默往下伸手，握住自己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小兄弟。平日里忙得很，再加上不间断的跑箭运动，劳动五指君的时候还真不多。觉上来得极快，脑里才一闪，再睁时，写满锋利字迹的绡纱上已然一大片。

当晚，宋微趴在龙床上，将独孤铣的奏章铺开，又细细读了一遍。洋洋数千言，读了足有两个时辰。宪侯对于西北局势的看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半句题外话也没有。想起他走到半路决定返回，夜扯了床上的纱帐写奏章，宋微忽然觉得心里有儿发痛，有儿发堵，又有儿发麻。片刻工夫，这觉便火烧火燎扩散开来，活像被什么带毒的蚊虫叮了一。

独孤莅前些日跟徐世晓在北郊兵营混，居然碰巧猎了小老虎。虽说有人陪同，毕竟中猎的是他自己。这虎便剥下来，献给皇帝生辰贺礼。

宋微又发了一会儿呆，重新把一堆丝帛展开。独孤铣写给牟平的信不过尺余见方，连奏章一个角都不及，顺手先拿过来看。内容十分简洁，大意望他接受皇命，率领原侯府侍卫赴西北协助威侯，并提了若注意事项。

宋微再次瞅瞅地下跪着的一溜大汉，但见人人神情激奋昂扬，姿态跃跃试，一副唯恐没仗打，没功劳可立的样，不禁失笑。

独孤莳为皇帝千秋作了篇骈四骊六的长文，赢得赞不绝。宋微拣着好认的分瞅了瞅，大概猜得无非是各变着样的。少数过于奥的，倒也没必要非得个明白。

心中顿生豪情万丈，却偏要端着架，温和：“兵者，凶也。圣人唯兴仁义之师。与诸君共勉。”

其余各家小郡王小世，凡是有资格上辅导班的，均费尽心思有所表示。就连七岁的小公主宋沚，也亲笔写了幅字送给父皇。宋微抖开来瞧瞧，真心觉得比自

宋微死了心，翻躺到另一侧。一边打哈欠，一边将那绡纱奏章团到枕底下。心说这大小，个围脖正合适，可惜不去。

九戊

“是。臣等夜以继日，奔五百里，临时在官驿歇息。侯爷忽然改了主意，半宿工夫写好奏章信函，天不亮就动回了广陵。”蔡攸也没完全想通自家侯爷是几个意思，既然皇帝问起，侯爷没待不能提，便照实说了。

汉们齐声大吼：“圣人唯兴仁义之师，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168章番外九：戊

宋微睛望着桌面，不知多长时间，一个字也没看去。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那绡纱溜得很，倏忽从桌沿落，跌怀中，堆轻柔婉转的一团。

承兴三年正月十五，宋微在前廷接受了百官朝拜，回到后，又有皇后领着一众人等恭贺生辰。

牟平比秦显更明，野心也更大，正适合打发到边疆去建功立业。

决意返回，临时裁了驿站卧房中的幛幔，写下了这封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