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的手梳过他的发，一片温存，像是试图安他，又像是向他求得那一安。

国破可复，故人一去不能回。

他睁，才是另一个天地。

明诚泪如雨下。

明楼没有反对，“还有，代我写一份辞呈。”

“可是……”

如果完全辞职，再坐回这个位置不一定那么容易。但他不怕更长远的打算，他可以埋得更，更，如宝剑敛去锋芒，但等他日破土而，气冲斗。

“另外，我们得去上班。”明楼说。

他们在天明前走上台，等待太从城市的一端如约升起。日前的霞光了远方一座座民居的屋，教堂的红砖塔楼刺破苍穹，芳草满地，光将至。

明诚称是。

弱无能。

“怎么写？”在他担任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期间，除了樱号事故这样的大伤亡外，76号两个长都背叛政府后毙命，南田洋与藤田芳政更相继遭遇不测，事件多少与他都有牵连，需要有人负起责任。

“我去。”明诚住他，“我去，我会跟踪他们的调查度，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回来。大哥在家休息。”

“之后怎么办？”明诚问，觉得这个城市看起来从来没有这么空，他的重脚轻，鼻酸疼，但意识清醒。

明诚坐在他床前，几乎是抱膝蜷缩在椅里，所以失去他所教导过的那些应有的礼仪姿态，只像一个孤独的孩。他睛里有光，而星辰的清澈霜白正冷冷地透过玻璃撒在他肩膀，染上他眉骨，他脸上未褪尽年少的廓，透明般纯净。

接着现实的全回忆无情踏上，他痉挛着抓向自己的衣襟而明诚迅捷地扑下来抓住他的手，与他对视于是同时平静。

“我们最近太活跃，如果这颗钉要继续楔下去，暂时最好避开风，等待时机。”太以可见的速度城市的地平线，不断上升，朝的光芒尚且温和，明楼脸朝着它看，即使不笑时角也有了浅浅的皱纹。

明诚俯下跪在床前，双手环过他肩膀抱住他，脸埋在他肩窝里，说：“我在。”

明楼说：“我们暂时不用撤离了。”

真啊。明楼想。怎么漂亮成这个样。

明楼问：“这怎么不是梦啊？”

“藤田芳政如果在走之前和人仔细待过什么，我们应该不能活过昨天晚上。但到现在没有其他动静，我想我们暂时安全。”明楼放望向明公馆外的路，宪兵似乎已经被撤走，也可能只是转移到远一些的地方，“完全消除怀疑是不可能的，但是日本人拿不到切实的证据，不能公开逮捕我们。留我们活着，就是我们还有用。但以后你要小心。我们可能也在敌人的暗杀名单上。”

明诚还抓着他的手，一拉近自己直到自己的脸可以被这只手掌的温覆盖。明诚合上睛。

“明家还有一个人在，明家就还在。”明楼那么说。他一夜之间苍老了，说话的吻也像一个老人。

“向上面报告吧。”明楼说，“然后我直接去面见周佛海递辞呈。汪芙蕖已死，我就算是周佛海的得力亲信。他如果挽留，我们可以退一步，告几个月假。如果不挽留，恐怕事已生变，我

明楼用拇指他的泪，之不尽，就只是停留，轻轻说：“阿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