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们问扳工这里离敦还有多远。

“啊，敦。”亚历克斯把这个地名重复了三次，扳工终于听清楚了，“这里每周只有一班车去敦，最近的一班昨天中午刚刚开走了。”老人的目光扫过墨丘利，靠墙放着的单车，亚历克斯，最后是哈利，突然想到了什么，皱起眉，询问他们从哪里来，以及像他们这样的小男孩，为什么会在荒郊野外游。

“你们的速度，四五天，我想。”

“我要到敦去。”哈利回答，“我妈妈在那里。”

晨光和灰雾一起降临，蜡烛不知什么时候燃尽了。男孩们吃掉最后一火和已经变的面包，解开拴在树枝上的缰绳，把风灯挂到单车把手上，继续赶路。

哈利睡着又醒来，冷得发抖，隐约觉得自己梦见了无以名状的恐怖事，又记不起是什么东西。寒意穿透毯，像针一样刺在背上。亚历克斯没有醒来，但皱着眉，似乎也被噩梦慑住了。有那么一次，哈利发誓自己看见远有漂浮的荧光，在草丛上方闪烁。哈利垂下目光，颤抖着呼了气，闭上睛。

亚历克斯想知这附近有没有能过夜的地方。

“沿着铁轨往前走，天黑之前你们应该会看见一个农场，在左手边。找寡

，试图生火，但那个小小的火堆很快就燃烧殆尽。他们钻到茂密的木下面，躲开冷风，裹了毯，靠着对方取。风灯放在地上，蜡烛平静地在玻璃的保护下燃烧，没有意，但至少赶开了从四面八方压来的黑暗。

这似乎解答了扳工所有的疑问。他摸索钥匙，打开门，让男孩们到控制室去。这个小房间犹如火车，大的玻璃窗正对着铁轨。大的把手从地板中央伸来，像某钢铁昆虫的节肢，底连接着互相咬的齿和铁链。一张单人床缩在墙角，床贴着时刻表，空白用蓝圆珠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上午往西，下午往东，星期六两个方向都开，不能搞错了。”扳工告诉男孩们，把茶壶放到炉上，“我记得我还有一盒巧克力曲奇。”

曲奇在屉，埋在发黄变脆的维修日志下面，盒都已经生锈了。饼散发松木和樟脑的气味，嚼起来像带糖的沙，于礼貌，男孩们各自吃了一块。不过红茶温芳香，驱走了寒意和受饼的古怪。

挂钟时针指向数字4的时候，雨敲在玻璃窗上。阵雨扫过旷野，夹裹着隐约的雷声，胀的云层翻着，向西移动。一列运煤车从雨中开来，拉响汽笛，扳工向司机扬了扬棕格帽，后者致意，车呼啸而过。墨丘利被响吓到了，拉扯着缰绳。但那只瘦狗仍然睡在摇椅下面，甚至没有睁开睛。

这是个天，云层低垂，但始终没有下雨。路彻底湮没在野草里，他们只能步行，亚历克斯牵着，哈利推着单车。亚历克斯把望远镜挂在脖上，时不时拿起来，四搜索。他就是这么发现火车站的，与其说是站，不如说是附生在铁轨上的一个泥小块。站名是用油漆涂在墙上的，斑驳不清，只能勉辨认一个大写的“L”。月台四开裂，长了杂草。一个年老的扳工住在这里，养着一只瘦的狗，用绳拴在摇椅上，绳似乎并无必要，因为狗自始至终蜷成一团睡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