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刹那便由天亮变作天黑，又由天黑回到天亮。

江淮瑾想，他给纪槐的指令大概已经覆盖不住他潜意识下的记忆了。

纪槐了一个压抑而伤、令人看了不禁心碎的微笑。

纪槐继续：“我每天都坐在他坐过的椅上，但只有昨天才真正地又一次见到了他。数年前我想尽办法打探到了他的真正去向，接着却发现自己只是个同样的科研员，什么也不了。尽如此，我始终相信他的无辜，也想对许多捕风捉影的人这么说……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仍旧这样信的只有我了……是吗？”

林芷腔里发了一声小而急促的息。

回到了办公室，贴着墙坐在窗之下。他双目空，脸通红，很像是发烧的症状——但他没有回床上躺着。不断有槐从窗外飞来，贴着他发下落，他只好像一无所觉。

“我只是远远地看过他几回。”林芷说。“他没怎么跟我说过话。”

这里的片段有些混，像是启用了快，同时又断断续续地如同信号不佳一样，他前的景时而模糊时而清楚。纪槐这昏睡般的状态像是陷了真正的潜意识，但他的睛却未闭上。江淮瑾注视着那半开的双，看他急促地呼着，在浑噩之间嗫嚅一句：“我恨你……”

没想到那姑娘看到他的脸后显得十分惊讶：“啊，您是那个江导师的——抱歉，纪导，我记忆还一时留在过去呢……您别介意。”

“抱歉，我一提到他就话多了起来。”纪槐仿佛这才醒悟到他恰才说了什么长篇大论。“我应该该问正事了……”

“是吗？您还记得。”纪槐看上去有些讶然。接着他像是彻底陷了回忆里，“不过他的确非常令人难忘——即便我只为他工作过三个月。是他把我引这栋实验楼的，既是我的上级，也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记得他端着空的茶杯，对我微笑：‘过来，纪槐。’然后我无可奈何，就得乖乖地去烧。”

“不，”林芷低垂着眸说，“我也一样相信

江淮瑾在这记忆里徒劳无用地，替他一片片把上的槐摘去的动作。

江淮瑾目瞪呆地看着他一改昨天的冷淡颜，对那姑娘温情款款的样，心下别扭得直说白养大了。

“他确实年轻得很。”林芷忽然接。“他D区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

小屋里大件的东西只有一台桌和一架显示屏，显示屏后坐着一个清雅秀的姑娘。

“当然不会，我很想他。您跟他也很熟么？”纪槐说。

江淮瑾怀疑纪槐在后半夜已经清醒了，但纪槐一直坐到了早晨上班的时间。他细致地打理了一下自己，在实验楼内七拐八拐，拐到了三楼一角的一个独立的小屋内，门上的牌写着“信息库”。

“不过你一提起他，确实让我想起，”纪槐仿佛被挑起话，有心闲侃，压低声音，“我昨天去D区检录数据，看到他在转生中……睡着。看起来真是年轻，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林芷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动容。

林芷微不可闻地说：“他是个非常好的人。”

纪槐敲门来，轻咳了一声，：“您好。是林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