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手机又响了，可他不想接，他害怕自己又说些什么恶毒残忍的话，除夕这么冷，所以才要阖家团圆相互温，可是他只有自己一个人。手机响过了自动会停，但是接着又响了，他烦躁的拿过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黼冬，节快乐！”

打理得齐齐整整的院，终于拨了电话过去：“爸，你和我妈已经离婚了吧？”那边顿时哑。他忍不住挤了个笑容，自嘲自己的“聪明”，他为过年而尘扫的时候翻遍大大小小的柜，也没找到以前看过的结婚证和本，很多事情，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心存侥幸罢了。

天上云飘忽，银杏树枝的投影总是在脸上晃，不多时就烦了，莫黼冬闭上睛，受着风小草碰手臂的觉，淡淡的意勾得人心酥麻，这时电话卖力的响了，铃声是一曲不算知名的曲，他只好坐起来捡起手机接通，那边的声音有些急切……

挂了电话，莫黼冬又躺倒在了草坪上，用一只手臂挡住斜过来的光，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泪眶的觉真是新奇，有些凉。他想起以前有人说“泪是咸的”，现在看来，不泪的成分是不是咸的，单凭它伴随着诸多的伤心事这一来看它合该是咸的。

那边依旧沉默，但是清晰的呼声一直显示那人在听，沉默终究会结束，那边终归不得不面对，“冬冬，是爸爸不好，我和你妈……”

此后发生的事，成了莫黼冬一生被调笑的事件之一。他听见那句温带

“哦，那就这样吧！”莫黼冬随手挂了电话，扔在草坪上，一斜整个人四脚朝天躺在草坪上，脑放空。他已不是第一次怀疑父母的婚姻名存实亡，但是看到那本红的小本本上“结婚证”三个字的时候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忙而已”，他们至少还一起回家，一起去参加饭局，他们的名字还在一个本上，他们还是一家人。但是，十八岁生日没有接到电话，元旦没有接到电话，除夕还不见人影，一步步的事实压碎了他的心理建设，他不禁猜测，他们只是等着自己18岁而已。演戏都是给小孩看的，十八岁后的自己没有让他们演戏的必要了，所以最后一层纸自己就破了。婚姻的丑陋就在于此，情意、判若路人全都在一个锅里，也不旁人闻着是什么味！

电话还没挂断，莫黼冬走到只剩枝的银杏树下坐下来，然后不不慢的说：“你们是不打算回来了吧？或者你们只是不打算要我了，都已经找好了下家了？”莫黼冬第一次发觉自己原来也可以说那么无情、恶毒的话，对着养育自己长大的父亲。

这边的习俗是除夕夜每一家开席之前都会去门放一封鞭炮，过年三天不扫门前路，三天后门前鞭炮散落的红纸屑越多越红那么就预示着这一年生活红红火火。莫黼冬躺在草坪上侧耳倾听，一家一家，都已经放过鞭炮关门开席，阖家团圆，上突然泛冷，拿开手臂睁一看，原来太已经落山了。

余辉把最后的一小片天空渲染得漂亮非凡，既像朝初现又像迟暮微光，莫黼冬不禁呢喃：“连天空都像个戏！”是啊，朝初现是希望万丈，迟暮微光确实黑暗中渐渐熄灭的烛火，怎么会一样？可笑那两个人，分明劳燕分飞却可以若无其事的装作琴瑟和鸣，相敬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