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你一辈，只可惜，你这一辈……太短了。

两人大清早去市场挑了最新鲜的鲢鱼，又之前定下的菜谱备好各的作料。正式宴会是定在晚上，去得太早也不妥，这中间的时间就变得有些难熬。韩竟捺不住把家里彻彻底底打扫了

要去见他上辈赔了命的那个人。

韩竟坐在餐桌旁边慢慢着烟，回想着与夏氏的这诸多恩怨。他没有开灯，整个餐厅里就只有昏暗的星光和烟微茫的火星一闪一闪。

他还记得，执行死刑的那一天，是历腊月二十四，刚过完小年夜。如果没有这些谋诡计，也该是合家团圆的日。

“嘘……就让我这么呆一会，拜托了……”他用耳语般的音量，这样说。

夏炎一早起来就格外兴奋，毕竟像他说的，已经好久都没有机会跟全家人聚一聚。相比之下，韩竟的心情要复杂得多了。

……

怀中的怕那般抖了抖，但是很快放松下来。

韩竟抬起，借着暗淡的天光看了他半晌，而后掐熄了香烟，抬起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

然而，在那狂的浪平息之后，在舆论终于失去了批判韩竟的激情之后，他才在网上读到夏耀荣被害一案的后续报。由夏奕任华夏集团董事会主席。在夏耀荣的遗嘱中，顾宵以夏氏义的份获得15亿元的遗赠，对此他表示将放弃演艺事业，移居海外。

也是那天晚上，他获准最后一次打电话给顾宵，得到那句礼貌而疏远的：“韩竟，我说过你一辈，只可惜你这一辈太短了。”

韩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觉。他曾经认真地憎恶着夏家的每一个人，甚至是与夏家有所牵连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每一件事。重生回来，他只想将这个毁了他一生、带给他无限屈辱和冤屈的家族搅得天翻地覆，自己只需从那数不尽的刻着夏字的额宝藏中攫取万一便可从此锦衣玉，其余的，他要亲手毁个彻底。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正式见家长的日终于来临。那天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帝都罕见的蓝天上面没一丝云彩，看得韩竟一阵阵直发。

瞒恋情十几年，顾宵公开说这一切，同时也意味着自毁全的演艺生涯，也正是因为牺牲之大，甚至使得他的话显得更加可信。

然后他听到卧室的门开阖的声音，同居人摸着黑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一边着睛，一边带着没睡醒的糯膛音，轻声问：“……睡不着吗？”

————————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夏炎。

“嗯，好啊……”夏炎仍像没睡醒似的齿混地说，抬起手轻抚着韩竟的发。

现在他回来了。

最初接近夏炎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可事情发展到现在，他的内心有些情，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韩竟曾经无数次绞尽脑去回想自己究竟了什么，才让顾宵恨到这程度，非要这样陷害他，让他万劫不复。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明白，大概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仇大恨，只是因为顾宵有了更好的，有了更想要的，他变得碍事了而已。

……原来并不是破釜沉舟，只是早找好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