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没有外人，唯有列祖列宗在上，你们自己坦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定定地看著两位神各异的弟弟，一手持著戒尺，一手指向供桌前面的蒲团，低沈而又清晰地命：“跪下！”

“闭嘴！”玉长揖沉声将他喝止

一袭白衣的玉长揖，领著两位不省心的弟弟立於祠堂门前，礼数周全地一一拜别族里各位德望重的长辈，待到最後一位长辈也渐行渐远，门前仅剩兄弟三人之时，玉长揖脸上那谦和的微笑，这才随著最後一缕馀辉慢慢消散，即使很快就有守祠堂的人过来掌灯，那张白玉微瑕的脸庞，也没能被火光照亮。

偌大空旷的祠堂里，青烟嫋嫋，灯火摇曳，照得那一排排的祖先牌位有些迫人的森然，连带著立於牌位之前的玉长揖，也显得如白衣神像一般凛然不可冒犯，与平日温敦厚平易近人的玉大公判若两人。

“罪不容诛？为兄还以为，只是打几下板便能了事，否则二弟怎会明知故犯，不仅不顾你自己和全家的清誉，更不顾你自己的命，把祖宗家训当儿戏？！倘若今日撞见的不是为兄，而是族中的任何一位长辈，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跪在这里，跟为兄探讨家训吗？！”

这人意料的冷静，一如他亲撞见自己最疼的二弟将失散多年的三弟压在下行苟且之事，短暂的错愕之後，却只是移开视线淡淡地说了一句：“祭祀快要开始了，还不快去沐浴更衣？”

上一层金光，那隆重而又肃穆的仪式才终於曲终人散，原本的济济一堂，也变得门冷落车稀。

不等青天霸说话，玉青辞就垂回：“正如大哥所见，是我……有违纲常，犯了大错，请大哥责罚！”

再说年糕虽然事先再三叮嘱，无论大哥如何训斥都得老老实实地听著，不准嘴，更不许胡闹，可就算是嫡亲的大哥，也、也不该趁机欺负人啊！

玉青辞睫一颤，抿著静默了良久，才终於开，缓缓来：“九族之源，人之始，尊卑长幼，各得其序，纲常纪，各得其次，凡我族人，需正人，首恶惟，犯之何可，况於亲属，敢炽火，倘其，罪不……容诛……”

“责罚？二弟，你从小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三岁便能识字，五岁就能熟背我玉氏家训，但为兄愚钝，不记得玉氏家训第九条所谓何事，有劳你在列祖列宗面前，背给为兄听听？”

青天霸如何舍得他家大老爷受这委屈？而且跪了不就等於承认自个错了吗？他俩有啥错，啊？不过是两个互相看对的人，碰巧是亲兄弟罢了，自个都不计较，还能碍著旁人什麽事儿？

青天霸再也捺不住了，就算是天王老在上都不打算再憋著了，急吼吼地说：“这、这才多大事啊？至於要人命了吗，啊？再说这事不怪他，有、有你冲老……”

正打算将脖一梗，拉著年糕说啥也不跪，但玉青辞却拂开他径直走上前去，默然地跪下了，虽然脊背直，但却颦眉垂，薄抿，俨然一副等候发落的模样，看得青天霸好不心疼，只得赶忙跟上去，一撩袍陪著跪在了旁边。

低不可闻地叹了一气，然後又径自转迈了祠堂，只向两位弟弟低低地丢下一句：“来罢，场面上的事办完了，如今该到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