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又被问住，转一想，开心：“知！他叫温大夫！住在山下！”

蘑菇便把金针菇以前给他的那些话本统统拿来，萤火虫见他夜半读书不易，呼朋引伴聚起一大片，在蘑菇上嬉笑玩耍，仿若一盏灯。光亮大盛，蘑菇却傻了——他不识字。

金针菇听他说死字，轻微地皱了皱眉，就又听他：

“这些我都懂得，若是嫁与了他，就要‘执之手，与偕老’的。”蘑菇郑重，“我不是那始终弃的人……的菇！”

“哦，那很好啊，你便快快去吧！”

金针菇面不改：“你学的很好，此去定能到成功。”

金针菇怕自己憋不住笑坏了事，敲了蘑菇一记就不见了踪影，留蘑菇一人在树下傻乐。过了良久，空中才传来一句话：“好好看我给你那些话本学一学。”

说起来，那只黄鹂鸟实在骄傲，每每自己搜刮肚想些绝妙的笑话讲给她听，也鲜少能换来她的一个注视。倒是对那山上的蛇妖殷勤的很，蛇妖一来，黄鹂鸟便立刻凑上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就算蛇妖不来，黄鹂鸟也常常找他。只是听说有一回被蛇妖从府中扔来，才再也不敢去了。

金针菇心里笑得快要炸裂，没想到蘑菇傻成这样，山下那么大，等他去了才知厉害。到时候一准儿垂丧着一张脸回来求自己，自己又有了新的笑话，讲给隔山上的黄鹂鸟听。

蘑菇不解，“话本上说，若结为夫妻，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还有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吗？”他昨晚听故事直至天明，这些酸掉大牙的句记了一肚，迫不及待要显摆给金针菇听。

金针菇心里怜惜黄鹂鸟，又恨那蛇妖不知怜香惜玉，一时间又妒忌他得黄鹂鸟喜，心里上上下下，自己也不知是何滋味。

清晰的声音响遍这山老林的每一个角落。互相比的妖，上蹿下的猴，昼伏夜的地灵……所有妖灵皆被这名字雷在原地一动不动。芭蕉扇了扇她大的叶，慢吞吞：“这是金针菇又在作怪了。”随后，又缓缓叹息：“罢了罢了，前尘往事终须了，便让他去寻个结果吧……”

“菇到成功。”蘑菇纠正他。

金针菇向天翻个大的白，转悠到蘑菇跟前：“那你要怎么去找他？你可知他姓甚名谁，家住何？”

了诀往林传音，告诉所有妖灵：“我是长在龙血树下的蘑菇，今日化人形，名字唤作好看！”

幸而萤火虫是有文化底蕴的一族。他们的先祖曾为车胤照明，连带着后辈萤火虫从娘胎来，灵便识字。萤火虫叽叽喳喳为他读书，蘑菇便托着下认真听了一夜。

蘑菇得了鼓励，心下一片血，站起来拍拍衣服就要走。被回过神来的金针菇一把拉住，递给他一个竹笛，“外面终究危险。你若应对不来，便响这个笛，我立时就到的。还有，”金针菇敛了笑意，对他：“我的名字是清逸，若有人找你麻烦

“此去报恩，准备何时回来？”

金针菇直到第二日上午才现，着一袭月白长衫，在蘑菇面前故作沉地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