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光线昏暗，动的烛火映照着一簇簇僵的人影。那立着的，手里拿着刀和剑，分明是教打扮；那跪着的趴着的，脊背佝偻四肢扭曲，活像被踩扁了的□□。唯有一名中年男，跪坐在纪潜之面前，躯微弓，双臂肌块块凸显，仿佛忍耐着极大的杀意。虽有教之人左右压制，但他的脊背未曾下弯分毫。糊满血的脸上，写满了执拗与厌憎，以及彻骨的决绝。

石永苍被推议事厅，见到了本该驻守赤鸦堂的弟，也见到了韩元。自家堂主双臂双脚反缚着，侧躺在地上，整个人瑟瑟缩缩，泪淌了满脸，说不的好笑与悲凉。

（四）

至此，石永苍终于明白，早在几个月前，自己就落了纪潜之心准备的陷阱。

第51章（四）

纪潜之似笑非笑，看着这男人，继续发问：“怎么这副表情？难是我给的惊喜太大，吓着了石堂主？”

半个时辰前，他率领亲信弟，回到赤鸦堂。岂料家中生变，埋伏好的教人等突然现，双方厮杀没多久，他的人便完全败下阵来。

死伤无数，尸横遍野。

“要杀便杀，我认。”

这个提议明显不怎么样。石永苍依旧冷着脸，一动不动，嘴闭。

世上有许多故事，在迎来结局之前，尚有变化的可能。某个契机，某意外，某些合乎情理却又无法预测的展开，都会改变故事的走向。而那些故事里的人们，蒙着，伸着手，踏着迟疑盲目的步伐，在无法预测的路上前行。直到抵达终之前，谁也不知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而纪潜之，坐在属于堂主的座椅上，神情悠然闲散，甚至还有几分无聊。见石永苍来，也只是牵起嘴角，冷淡一笑。

石永苍不吭声，只睁着一双狠厉的睛，死死盯着纪潜之。那瞳孔里透来的光，又亮，又冷，是淬了的寒刀。

“石堂主莫张，我可不是让你卖谁……无论是谋害血亲丧尽天良的夏有天，还是助纣为的聂常海，都用不着你保护。”纪潜之说着，见石苍海微微变了神。“当年谁了错事，我清楚得很。现在，我只想知真相，你们究竟如何谋害纪家的

石堂主，你来了。

他在厅堂跪了半晌，忍着听完纪潜之自娱自乐的废话，总算开说。

纪潜之似乎早料到石永苍会这么说，不禁摇叹息：“你的命我自然会要，但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命。”他一边说着，指尖轻轻叩击座椅扶手，发清脆短暂的响声。“在你死前，还有机会告诉我十七年前的真相。你若是肯说，我便给你个痛快，如何？”

丽洁面慕斯谁是凶手……但是会有人连用七八天才开始过吗？不明白哇……TT

无人回答他的问话。

“戏本儿里不都这么唱的吗？世凄惨的遗孤忍辱负重，饱尝人间磨难，终于找到恶人报仇雪恨。”纪潜之坐在椅里，一手托腮，用拉家常般轻松的语气说：“现在我们也差不多演到这儿啦，石堂主作为恶人，是否该唱上两段助兴？”

可是对于纪潜之来说，他的故事早在十七年前就写好了。在那个月夜，在父亲举起剑刃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从此往后，他的生命被劈成两分。

活着，以及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