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通常颇为仄，本科生的宿舍尤甚，只因为本科生人数最多，宿舍里挤得学生便最多，陆瞻所在的学校对女生倒优待一些，让她们住四人寝，拥挤的有限，男生则委屈地或六人或八人挤一间，其中一个打了嚏，明日必定会多两个、三个陪着他打嚏。

陆瞻近几天就不知被哪位室友延到了冒，成日纸巾不离，将鼻擤得通红，晚饭去打工的餐馆里上班不得不罩遮掩一二。他为了岑缨跟他闹绝的事连日来心情郁郁，脸上的表情被罩一遮，心思便尽数透过睛显来，每回单手拎着快餐盒一言不发地给送到女生手中，对方都忍不住瞥他一，心加速——许多人私底下传他失恋，受了难以愈合的情伤，忧郁和于陆瞻这样英俊的男生上，是迷人且引人的优，而非缺，使得他越发受女孩们的关注与慕。

服务员写好菜单先给他们上饮料，偏巧有一桌跟他们同时了健力宝，店里只剩两罐，陆瞻室友吵着说他们先来，得先供他们。旁边那桌的客人不悦：“我来的时候，那张桌还是空的，你凭什么说你来得比我早？”

譬如昨日陆瞻的室友拿了一个小比赛的奖，请全寝室的人下馆庆祝。大学城内便宜的排档和快餐店占多数，菜好一些的馆只有两三家，期末聚餐次次都吃，早腻味了，他们索坐地铁跑去市中心吃饭。陆瞻是本地人，熟悉当地各著名的老字号老招牌，带着外地室友轻车熟路的去了一家面店朴素的私房菜。

岑缨大多数时间瞧都不瞧仔细来电人到底是谁就挂断，他气陆瞻气到了听见看见“陆”或是“路”的字都不太兴的地步，偶尔却也会接一两次，声音里着快愉悦，间或有陌生男女的说笑声盖过了他的说话，像是盖弥彰的告知陆瞻，他现在跟新朋友往得十分开心，无暇顾及陆瞻这个过去式了。令陆瞻平白讨了个没趣，比夹枪带的咒骂羞辱他还难受，渐渐的，陆瞻打电话的频率便少了，只敢私下里悄悄回忆岑缨的音容笑貌，以及他们亲密无间的曾经。

但这些小动作陆瞻都像看不见一般，从未回应过任何人，自顾自地上学、上班，回到宿舍游戏也不打，搬张小书桌坐床上看书作业，凌晨一两才肯睡下，刻苦得教旁人诧异。他在念书念得烦闷时会拨岑缨电话，想听听岑缨的声音聊以藉，仿佛岑缨吊着他那条命的神丹妙药。那日吵架后，陆瞻再没在大学城里碰到过岑缨了，总惦记着他有没有着凉，冒了记不记得买药吃药，自己倒生生抗着，一粒药都不记得吃。

那家店说朴素其实不太准确，红砖黑瓦盖的小平房，招牌亦是旧木材雕的，走去里面着昏黄的日光灯，墙上刷了灰，但坑坑洼洼的着小块砖红，贴了大红剪纸和卷了边的年画略作装饰。他们一行人在台面裂的木桌椅上坐下，服务员穿着的确良的衬衣，宽大的军绿长，腰间系一带，挎着解放军样式的书包过来给他们单。陆瞻室友看得有趣，专捡那年代原原味的味，可当地嗜辣，炒菜一贯重油重盐，招牌菜几乎不见清淡，不似外面经过改良淡相宜的大众味，吃多了难免咸。陆瞻又了健力宝和玻璃瓶装的老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