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福歆终于利索地说了一话：“海山这是大烟瘾犯了，唉，这不争气的东西！”

平澜虽然也知家中落，却完全没有意料到他们竟然会惨到这般田地。

何玉铭和善地笑笑：“伯父不必跟我客气，请坐吧。”

纪福歆赶客气说已经很好了非常好了，他记得何玉铭是跟纪平澜一开车过来的，也不清楚作战参谋是什么官，就看到领上的星星比纪平澜还多一颗，搞不好是他长官也说不定。而且何玉铭斯文俊，谈吐举止一看就是贵的人家，难得的是对他这个老人家还很客气，心里顿时生了好。

纪福歆赶站起来：“这位军爷，小儿不懂事，满嘴胡说八，你可千万别当真……”

纪平澜冷着脸叫来士兵，架起纪海山就拖了去。

纪海川不屑：“爹你还别说，他一个团长一年才领多少饷？难平时就不不用了？他要是没有贪赃枉法，哪来的钱买这么大房？”

纪平澜的语气跟平时相比不能算凶，但那副冷酷的样已经足够让一家人心慌意，哪里还吃的下去。过不一会儿，又有独立团的士兵过来带他们去看新的住所。

纪平澜正想着该怎么安置他们比较好，突然纪海山把饭碗摔了，顺着椅溜到了地上，满地打搐。

纪福歆叹了气：“还好莲生还肯认我这个爹，不然我们一家真是……唉……”

纪福歆拿着银洋和房契愣了半响，才想起把钱给姨太太叫她们去衣服。

几个独立团的士兵还在上下打扫，其中一个直接拿了地契房契和一包大洋到纪福歆手上：“这房以后就是你们的了，这些钱是团长给你们买新衣服的。”

“跟我借的。”何玉铭突然神鬼没地现在门，把纪海川吓了一。

由于离前线太近，附近的有钱人家跑了不少，何玉铭轻易地以很便宜的价格买到了清河镇一待售的宅院，这是一幢两层的小楼，上下十来个房间，家用品一应俱全，虽然比起纪福歆老家的房来要小很多，但也总比住难民营的棚屋。

儿媳妇和姨太太们兴采烈地去了裁店，纪福歆就拄着拐杖坐在大堂里，颇有些诚惶诚恐地看着这个新家。

纪福歆追上两步：“你……你这是要什么啊……”

说着扶他坐了，纪福歆连称不敢当，何玉铭笑着说：“在下是独立团作战参谋何玉铭，与令郎亲如兄弟，叫一声伯父也是应当。伯父远而来，我们晚辈的本该好好招待才是，可仓促之下也没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居所，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见谅。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还缺了什么，只吩咐外面的士兵去办。”

说完就走了。

何玉铭脸上在微笑心里却在腹诽，看起来纪平澜这一代是海字辈的，他们家的长名叫纪海山，次叫纪海平，小儿叫纪海川，却给排行第三的儿取名纪莲

纪平澜脚步停了一下，扯了扯军帽也不回地说：“你别，先吃饭。”

“没想到他混得这么好。”纪海川酸溜溜地说。

两个小孩立刻吓得哭了，纪福歆和纪海川驾轻就熟地一起去住纪海山的手脚免得他伤害自己，纪海山不能动了，还忍不住用脑袋狠狠地撞地板，纪平澜皱眉看着涕泪横的纪海山：“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