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忙于笔案的光绪过了许久才瞥见兰琴不也不退地愣在那里，“朕脸有什么不对吗？”

慈禧眉一皱，“罢了。你跪安吧。”

珍妃也不声，从后掏一把扇，啪地一声展开来，摇了几摇，对光绪：“对面这是谁家公，生得这一副俊俏模样，如此知书达理气度不凡，我有一同胞舍妹，通琴棋书画，容貌闭月羞，未曾说媒年方二八，不知兄台可愿与她共结连理，共把后半生牵挂？”

慈禧又问：“皇后呢？”

光绪听此一笑，忙起去迎。只见那珍妃梳了条油光的大辫，一宝蓝瓜小帽，藏蓝大褂外一袭绛小坎肩，脚踩一双缎面矮帮儿靴，哪里还是闱的旗人妃，俨然一副汉人翩翩佳公模样，雀儿一般飞东阁。

珍妃将扇啪地一收，：“兄台

忽听得外面太监通报：“珍主到！”

光绪见她打扮的有模有样，演的一板一，知她这是看自己连月劳政务，故意扮男哄自己开心，不禁怜之心油然而生，大笑：“这位公，你家胞妹名字可唤作珍儿？”

忽地慈禧又问：“皇帝最近可好？”

算起来，前的这个人，自己已经在他边十年了啊。竟然已经有这么久了。每天照顾他的饮起居、政事家事，熟悉他上每一个细小的变化……十年一梦，竟像是什么都没有变过似的，依稀中他仍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是夜。

“皇后……皇后有日没见着万岁爷了。”

多想现在就告诉他。告诉他这几个月来所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告诉他这废寝忘的努力都会灰飞烟灭。多想让他走这，逃这蓄谋已久的政治漩涡，逃到天涯海角，看看这片本应属于他却又一日都未真正属于他的江山。

兰琴忙：“万岁爷贪着夜里看折，多少惹些暑。珍主倒是常来，带些银耳莲羹来火，倒也不妨碍的。”

“没，”兰琴轻声，“才只是担心万岁爷为变法日夜劳，自四月底就龙欠安，再这么下去……”

“已经近亥时了，这大的伏天，您不早休息也得把汗啊，万岁爷。”兰琴说着把微冰的棉汗巾递到光绪面前。

赶上那天万岁爷亲自到礼视察，在大堂门全听见了。怀塔布这不是撞枪上了吗。”

太后对万岁爷罢免礼六堂官和李鸿章的事儿并没有明着追究下来。可她怎么会不追究呢。兰琴这样想着，放下手上研着的朱砂，转叫底下人去给换了凉汗巾来。

兰琴再定睛看时，脑海中定格的那个意气少年忽然间长了十岁，灯火黄中的窝和双颊居然有些微微下陷了。

“不用了，小兰，朕不。”光绪皇帝虽这么说，额上却渗满了细密的汗珠，连都没有抬地合上手中的折，放到左手一摞上面，又去拿右手边最上的一叠。

“是这样……”慈禧神情严肃起来，自语：“所以就赏了那王照，还一气罢了六堂官？……可这撤李鸿章又是为了什么啊？”

爷，太后已经不打算再等了啊。

兰琴则不敢再多言，伺候太后又了半拉青条，说了些宽的话。

兰琴忙欠：“给珍主请安。”说着便退到门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