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必须病得不轻。后来，每日源源不断端上来的汤药逐渐让他清醒地认清事态——“病”与“无病”，已经本不由他。

他没有病。他安全了。至少，是暂时安全了。兰琴这样想着，微微红了眶。

极偶尔的，他会摆摆西洋钟。又极偶尔的，他会烟。

在一些个思念噬骨的夜，起纸捻，燃起烟丝。一气，烟丝纯粹的草本之香直沁心肺。再呼去的，因着带走闲愁而变沉重许多。有时候，能恍惚间于前勾勒他所女人的眉目来。伸手，好像都可以摸到她的脸。她的脸是这样年轻，害羞的红从弹得破的肌肤下透来。他不得不得更猛，好让朦胧中女人的脸再清晰一。而他自己，则偷偷

偏偏在这个节骨上，英国日本等驻华大使又一再要求觐见皇帝，为其诊治病情。

储秀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天之后，奕劻颤巍巍地带来了洋人的会诊结果，“禀太后老佛爷，洋人说，皇上扁条有一发炎，免疫力比较低……”

慈禧打断他问：“什么什么啊、什么力的，我就想知洋人的结论！”

奕劻跪下回禀：“英国这几天连续发表文章赞扬皇上政见开明，驻华记者也不断地将皇上的消息发回英国。而且……这几日也有洋人兵舰在我沿海行示威游弋。”他低下，用几乎听不可闻的声音：“……洋人还说，今后与大清外事宜……只认光绪二字。”

几乎整整一年的时间，太后也都在寻找——寻找任何一个舆论风草动的时刻，能够将这个不孝孽彻底从属于她的政治舞台上清除。然而事情远没有老佛爷想象中那样简单。

几乎整整一年的时间，光绪都在等——等着那关乎“废帝”甚至是“死亡”的御令从储秀下达。

兰琴到慈禧着自己右肩的手在抖，手劲儿也越发地用力起来，几乎要将自己的肩膀生生碎，长长的指甲险些就要陷里。忍下疼痛跪在那儿屏息着。

慈禧啪地放下盖碗，“没病？！”

“洋人说……皇上没病。”

而此后光绪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分毫。对整个中国来说，他依然是个需要久经调养的病秧，依然继续他的囚徒。喝汤药喝得久了，脸便像是渗透了药般一日日黯淡下去。直至有一日，他的尖再也尝不苦涩。他整个人仿佛都已经与这方充斥着苦涩味的殿宇同化了。或许，某一味方是带着些许甘甜的，而那已经与他无关。

慈禧几乎跌坐到了椅上。兰琴忙伸手去扶。

“圣上屡有不适，调治日久，尚无大效”的消息一经传，兰琴不只一次地在帮老佛爷捶的时候，偷偷瞄到了她手中类似“请保护圣躬折”云云的奏章；也从老佛爷看完张之的电文之后震怒的脸上读了封疆大吏反对废帝一事莫能两可的态度。而那天，兰琴刚摘了鲜桂，捧着回来要给老佛爷研蜂桂，就被忽然从阁里扔来的折差吓得脚下拌了蒜，只听太后几乎嚷来的声音：“好个刘坤一！什么叫‘君臣之义已定，中外之难防’？！变法的时候拒不奉旨是他，现在又搬什么君臣之义来了，他跟谁有君臣之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