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瞧见这厮里的狡黠与喜悦，瞧见他那双酒窝里盛满了大功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请原谅我，对不起。”地上恭恭敬敬跪着鼻青脸的敖棠，正拿那大红袖袍鼻涕，顺带悄咪咪察看他娘的脸。

见着敖棠他娘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虚舟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把搀扶她回到座儿上，承诺：“这样，夫人你将小龙王给贫的四弟吴秦教，贫向你保证，不半年，定会还你个乖巧听话的儿。”

半炷香过后。

说得般若当即扔下手中瓜，跑得无影无踪。

几滴甘悉数倒在树下，眨间，这棵岌岌可危的大树重焕昔日容光，枝上长满金黄的叶，脚下也是一地的灿烂。落叶缤纷中，敖棠双爪合十，虔诚地在树下拜了三拜，随后看向台阶上与虚舟并肩站着的吴秦，笑。

就连倚在殿门前看戏的吴秦都觉得这次第哪是一个“惨”字了得。

话毕，阿娘抬手便又要一掌扇下去，好说歹说被虚舟给拦下。

琢磨着敖棠他娘再这么揍下去，约莫就惨死在清霞观了，虚舟觉得这罪名他着实担待不起，这才充当起和事佬，面说服。

在吴秦和师父虚舟善意的劝服下，敖棠他娘总算结束了这场暴行，继而命他跪在大殿里认错。

虚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着，向敖棠他娘劝：“这事儿也怪贫的徒弟不好，没能想到竟是你们龙王家的孩，还望夫人您这回放他一吧。”

直到瞧见吴秦后从大殿内冲来的阿娘，敖棠那笑容才渐渐消失。

“哎呦疼疼疼——我错了，娘，我错了，错了！”

敖棠一听，觉得他娘这话说得有病，她怎么就没法治他了？

“您不是差打死我么。”

吴秦这刚送嘴里的瓜陡然落地，一脸惊愕地先是看向就这么轻易将他给卖了的师父虚舟，接着看向跪地上的敖棠。

一旁看戏的吴秦笑眯眯地去抓案上果盘里的摆着的瓜，见他师父虚舟郑重：“再顽劣的也有长大懂事的一天，贫教会那么多名弟，哪个一开始不是调捣跟个猴儿似的。就我那老九，到现在还喝酒打架聚众赌博呢，可光打她有用吗，没用，天天有事没事就溜去给贫娄，贫心里那个叫气啊！”

当下他的直接反应是幸亏他爹没跟着过来，不然今天铁定上要掉层才能安生。次要反应便是赶溜，因为他阿娘的掌打在脸上也不是好受的。

尤其是她拽住敖棠耳这么朝后一拧。

“啧啧，就这阵势，少说也要躺床上三天。”

敖棠阿娘抹了把泪，哭诉：“长您这是有所不知，我就这么个儿，家里把他是捧在手心里惯大的，养成这等顽劣不堪的，不知给他请了多少老师，不是被他给气走了，就是被他打怕了，我……我实在不知还有甚么法治得住他了！”

空余殿前银杏树下敖棠的惨叫，一声叫得比一声尖锐，一声叫得比一声凄惨。

师妹般若边吃瓜边从吴秦后冒来，没料到这话轻飘飘了吴秦侧虚舟的耳，只见他老人家面上浮现一丝神秘的微笑，顺便拿看向般若，沉声：“是啊，下回谁不听话就得这么揍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