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初去闹他的时候，他不甚在意，由着我去。他的后院里有许多书，我也时常去那里看书，也会有许多问题请教。直到有一天，他把我叫过去，特别严肃地跟我说，他本不是个人，我靠他太近，会两败俱伤。”

魏云举摇摇，对此不置一词。

人的相不过一，长久不了，可人世间怎么会有这样难得的人？”

石典密语传声给顾寒声：“可千万别来了，你把少主一魂冒然拎来，慕清远就真完了，我能把你剁碎了和成饺馅儿。”

顾寒声：“嗯？”

那时的魏云举模样十分青涩，看向慕清远的神里裹了一腔单纯。慕清远几乎不为所动，由着这么个小尾跟在他后来来去去，时间愈长，魏云举越来越大，对慕清远从明目张胆的倾慕变成了隐忍不发的慕，而慕清远从素白衣衫到冰冷神情，几乎不受岁月荼毒，一丝改变也无。

“他跟我说，他是一条魂，加半条命，留着一气苟活人世，是因为还有一桩心腹事未了，死难瞑目。”

洛一直隐在影里，把自己脸遮得好好的，对于“慕清远就是自己的一魂”这个事实早已信不疑，只是十分奇怪——此前那个大蟒蛇的鬼差，说他上只有三魂。

他幽幽地叹气，显得似乎阅尽沧桑，说：“人生一世间，短如白驹过隙，眨就完了……你，哎，何苦呢？”

换句话说，魏云举这段位的“单相思”，太纯了。洛从不吝啬，也只能这么评价他，可悲，也可敬，但也只有这样了。

洛一下沉默了，鼻，似乎十分难为情——在某程度上，他和魏云举是同病相怜的，都是单相思的人，只是他远没有魏云举这般隐忍不发。

魏云举此时心绪起，业镜里不复平静，一声滴海的声响，画面徐徐展开。

顾寒声回：“我心里有数。”

洛看他那谨小慎微的举动，忽地心血来，脱而：“你真可悲。”

……在移情别恋前，是不甘心的。

魏云举却瞬间意会，黑影里未曾面的那人是在嘲笑他的一厢情愿，痴心一场却没什么结果可言，“可能是吧，但又有什么办法？似这等事，自是人生难预料。书里不说了么，‘当为情死，而不当为情生怨’……还是那句话，心甘情愿，求仁得仁，仅此而已了。”

哪知他这一句话，就如同一剂重磅石锤，石亭下几个大男人登时各怀心事一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许多。

然后他一手提着魏云举，一手提着洛，和石典神，石典拦腰抱起慕清远，一眨间，一行人都现在冥府大殿。

顾寒声缓缓放下手臂，那一团白雾又没了慕清远内。魏云举复又闭嘴，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怕惊动什么一般，将手虚虚拢在慕清远苍白的脸上，似要拂上去，最终却又老老实实地收回手，怕亵渎了什么似的。

他曾经那么那么喜江梦薇，可到来也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事到如今，他甘心么？

他时常在凉亭下看书吃茶，一直到月上中天，少年人于是每等他陷沉睡后，蹑手蹑脚地取一方毯为他保，等他醒来后，还一脸期待地希望他能问一句“是你么”，即便他一次都没问过；他也时常忘记清洗笔，少年人总顺便拎走他的笔，一起丢笔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