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他那失控般的与恨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她贪恋这一时半晌的相逢滋味，仿佛便足够她在无间地狱里挥霍好多年。

有时候毒发时间持续一整夜，他在漫长无望的煎熬里，十分自暴自弃地想，“我不要顾寒声了不行吗？我也不恨林邠了不行吗？

想象中，他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刽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所过之，每个人看见他都瑟瑟发抖，而他会有一难以言喻的变态的快。

程回：“我说的不是鬼话么？”

这时，程回低声又飞快地说，“对不起，以前那么对你。”

洛依旧在煎熬，这煎熬起初是一酷刑，如同钝刀拉一样，把他那本来就为数不多的韧消耗得所剩无几。

白玫哑无言地看了他三秒，发现从他嘴里简直蹦不什么中听的话，幽幽地说，“真的，没事多跟顾老师学习学习，比方说——学习顾老师那一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说完便健步如飞地闪了门里。

恋不舍地说，“那，咳，我先走了。”

每当这时候，他就十分难过，臆想里他如同百狗挠心，心说去他娘的节，我就要得到这个人，这个人从发丝到脚趾甲，是我的都是我的。

这时候，他会有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前只能看到一汪血海，和在血海里起伏不定的骷髅。

白玫想也不想地呛回去：“谁脸了？！我这叫烟熏妆！”

如果人的能力被行了三丈，那么仇恨的能力就被人了三十丈。

他就在这两截然相反的声音里被拉锯来拉锯去，火两重天。

唯一还让他觉得沾沾自喜的地方，那就是顾寒声在他心里又开始魂不散。

他原本不知那“万劫不复的渊”是什么意思，听了神农的话，他隐隐约约能猜到，那渊或许指的是他的三毒印。

他觉上老有两堆篝火，在毒发的时候，那两堆篝火像被人往里泼了一瓢汽油，熊熊的烈火直烧得他燥，在这个时候，顾寒声和林邠的影就像幽灵一样来回窜动。

随之而来的就不是一掌那么简单的事了，而是一顿拳打脚踢。

程回友好地嘲讽一声，像看到了什么糟心玩意儿似的扭过脸，“什么烟熏来的烟熏妆？我看是香烟熏来的。”

“走了，后会有期。”

白玫张了张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有黏腻腥甜的东西涌上来，她心说这简直是拿生命在调情，偏偏也是俏眉给瞎看，俏也白俏，得赶走了。

程回疾手快地拉住她，“急什么？不看看你这张大脸卸个妆什么的再走吗？”

另一边的林邠也是，时而青面獠牙，时而张牙舞爪，一会儿用一把大砍刀砍杀了他所珍视的每一个人，一会儿又得寸尺地把他老狠狠踩在脚底，嚣张地说：“来杀我呀，你这没骨气的窝废，此生不能手刃仇人，你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然后接着就有什么东西狠狠扇他一掌，“你个掂量不清轻重的东西！为了一己私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渊，这是得不偿失！”

火光里的顾寒声不像平日那么老成持重，他老端坐在那里对他笑，动作轻佻，言辞不端，一遍一遍问：“我吗？想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