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呐呐地看着他，退了一步，他把杯收回去，垂下了脸，就把我刚才碰过的杯了，一气完了，继续动笔写试卷。

有那么一会儿我甚至不知这样有什么意义，我回去了又怎么样？他就不会完了吗？但我的情绪就是平定不下来，到没着没落的，睡了一觉都能梦到季遣吊着绳自杀，我跟他隔着一扇玻璃门，我努力地敲着门劝他下来

我没心情回答他，整个人放松不了，被一线死死地拴着，一想到季遣说的“可能我就完了”，这线就好像越栓越。他是没威胁我，我自己威胁了我自己。

季遣说：“早着，周末她都会赖到八。”

我也跟着笑了笑，不说下去了。

他知我要走，我本意也没想瞒着他。

学长说：“你终于决定要回家了？回家好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告别。

我说：“看情况，至少要把今年的工作完，有个资历也好回来找工作。”

季遣早早了书房，是个自律的，想当初我就没写过几次作业，看过几次书本。

他喝了一，就问我：“哥，你渴不渴？”

季遣可能听到动静，没多久也起了，我昨天见他和今天见他，觉上不一样了，说不上来为什么，就递给他一袋汤包，自己正襟危坐着。

我懒得理他，和爸妈周旋去了。

“完什么完？”我顿时就慌了，不知他在暗示我些什么，“你怎么完？”

季遣把卷翻了个面，这才抬看了看我，说：“哥，我等你，如果我等不到，可能我就完了。”

爸终于来了，妈也起了，两个人在外面说话，门内的我和季遣又是另一番样。我就没想过要回来，可话到嘴边居然了让步，我也不是个撒谎的，说去了没好意思收回来，把自己的打算全盘推翻了。

我喝完豆浆，将袋挤爆了，说：“八也算赖床？那我真的就不是人了，以前没课的时候能睡到中午才爬起来，室友说我睡傻了，整张脸写满了懵两个字。”

从书房到客厅短短几步路的时间，我的想法又变了。我骗爸妈说工作上的事没有接好，还有遗留问题，行李箱没带就直接回了北方。公寓里的东西全留给了和我一起同租的学长，打电话辞职，买好机票，一系列动作下来脆利落的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问：“妈什么时候起？”

我说喝过了，他像是没听见一般把杯抵在我边，轻声：“喝一吧。”

乘着时间把房间整理了一下，床单换下来放台上了，刚好台在书房边上，季遣在那打开窗往边上一看就看见了我。

我说：“我还有事，先去了。”

我忙完，给自己倒了杯，顺便带了杯给季遣。

季遣笑了笑，“妈自己说的老了不中用了，要赖床，不是我说的。”

买好早餐，自己先吃着，到六爸来了，说是要去晨间散步，练练，免得真的走不动路了。他见我摆在桌上的，不住地夸我懂事。

门外传来爸的声音，好像在另外几个大爷聊天，就是没来。

他说：“我不是威胁你，也不会再什么，我就是表达一下我的受。”

季遣握着笔没停，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还回不回来？”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