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就是因为情，才导致他们缺乏远见，被表面现象所蒙蔽。情，以及其衍生的任何一情，包括恨在内，会冲昏人的脑。但是，即使情是不可取的，我却还是……”沈厌夜轻轻笑了笑，“说来奇怪，我到有些嫉妒。”

莲瑕挑了挑眉：“嫉妒？我记得今天下午我邀请你来和我一起去夜市的时候，你还一脸不情愿。”

“我以为你至少会买些东西，没想到你只是到看看而已。”

“历朝历代，风气不同，习俗不同，这些凡人们卖的东西也会据风俗而改变。然而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凡间依旧是凡间，因为凡间的本质从来都未曾变化。引我的并不是他们的风俗，而是凡间的本质。厌夜，你喜凡间的本质吗？”

沈厌夜当初其实并不是一脸不情愿，只是一脸面无表情——对于不在意的人、事，他一直都是一张脸。但是如今被莲瑕指来，他也只得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落落大方地承认了自己当初的谬误：“是我的错。我一直以为他们活得本该痛苦无比，因为生活在无数的框架和压迫之中，还有他们自己的‘情’所造就的陷阱与枷锁中，

意足地往客栈走。他两手空空，并没有买什么东西，也并未吃很多，但是神却无比的惬意。走在他边的沈厌夜虽然依旧表情淡漠，但是角却挂着清淡的微笑。

沈厌夜的声音回在空的街上。他的音调依旧有些清冷，但是莲瑕听得，沈厌夜的心情有些沉重——说不上低落，只是有些慨。然而这对于他来说却是一个好现象。无论如何，沈厌夜总算没有到无憎无的地步。只要心中的恨还未曾泯灭，他便能对其他人的经历同受。只有愿意敞开心扉去理解那些他一直不去理解的人，他才有可能明白自己被天劫责罚的原因……

“凡人的生命虽然只有短短几十年。除却那些帝王将相，普通的凡人们每天日而作，日落而息，似乎活得庸碌无为，然而就是这些普通的人，却用极大的情在活着。”沈厌夜有些慨地说，“所有的情，贪嗔痴怨，喜怒哀乐，归结底都是情的现。正是因为拥有了这样的本质，凡人的生活才会如此的彩。只有看着他们的时候，我才受到我已经成为了仙人。……奇怪的觉，他们好像他们才是真正地活着的，而我像是鬼界的幽魂。”

自从沈厌夜沉睡以来，莲瑕一直在思考他被天劫责罚的原因。后来，他亲目睹了雪魂剑灵、破军剑灵和遗音琴灵经历的一切，以及雪魂剑灵成为宗主时，太乙剑宗内的变动。在望朔、羲和还有重湮的帮助下，他总算得了结论。这个结论如此显而易见，以沈厌夜的才智，他不可能看不到。——然而，沈厌夜确实将之忽视了。因为他从来都未曾注视前的事。他就像是他的母亲，目光总是注视着远方。

莲瑕一面说着，一面和沈厌夜转过一个弯，拐了另一条街，将夜市的熙熙攘攘留在了后。如今已是夜，清冷的月光如同银练般洒下，却不能完全照亮黑暗的街。这条街上，只有灯笼在风中摇曳着，远可以听到几声犬吠。这条街和灯火通明的夜市明明只有一街之隔，却像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