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欺霜的声音和他记忆中她的声线重合了，沈厌夜忽然到一极为酸涩的觉涌到了他的咙。他的双目已经不能视，但是他动用了心注视着她，注视着她已成霜雪的长发。这一霜雪是她错悟天、成为堕仙的证明。然而，即使知她已经背离大，沈厌夜却还是到自己对她抱有用理智无法证明的期待。他期待她能回答自己的疑惑，为自己指引方向，就像是他年幼时一般……

这觉似曾相识，而沈厌夜几乎是立刻想起了不久前雪魂剑灵望着自己的神。她的目光中除了痛苦，还有一丝丝期待。她期待自己能为她指引方向，然而如今的他却并不知什么才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可是那个唯一能够指引他的人，却成为堕仙……

沈厌夜轻轻皱眉。他脚尖过冰莲的莲叶，落在了中央孤岛上，站在了陆欺霜的面前。

“我的孩，你说的是好的理想，然而真理并不是理想。人最大的错误，便是将理想和真理混淆。天只有一个，但是理想却有千万。凡人有着不同的理想，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理想就是天，然后打着‘替天行’的旗号，去讨伐那些和自己拥有不同理想，却和自己一样将理想和真理混淆的人。”

白衣如雪，长发如雪，冰冷而孤，仅仅是一个背影，便能让盛开在极北之地的雪莲自惭形秽，仿佛整个人都是被冰雪雕砌而成的一般。沈厌夜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前的人。在他所知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有这般清冷的风骨。难会是……？！

沈厌夜只是徒劳地摇。他无法反驳陆欺霜说的话——事实上，他无比赞同，但是他无法接受自己信奉了三百年的天居然完完全全地与自己的理想相悖。

“母亲，您为什么要成为堕仙……？”他轻声问，声音带着无限的疲惫。追寻天的过程是何其的痛苦，他又怎能不疲倦？

“……不。”沈厌夜摇了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虚弱极了，“天……天便是平等，众生平等。至于那些不平等，只是表象。只有意识到了自己的境和自己本来应该获得的权利，大家才会奋斗……”

他的声音非常微弱，带着十足的不确定，轻柔得仿佛一缕过冰湖的微风，却传了那白衣女的耳畔。女听闻沈厌夜的呼唤，慢慢转过来，了一张和沈厌夜有七分相似的容颜。她对他展颜一笑，说：“厌夜，我的孩，你长大了。”

映帘的是雾灵仙境的景致，这里是他的灵台，亦是他初次和沈如夜相见的地方。寒潭中央的寒冰台上摊开的书卷，自石上泻而下的瀑布，寒潭上随着瀑布的而浮动的莲，还有石上陆欺霜刻下的悟……这些景致他都无比的熟悉。然而，唯一让他到惊诧的，却是那站在寒潭中央孤岛上的人。

“……母亲？”

“如果天真的是你我想象的那样，那么天为何要夺你双目，又为何让我长发尽白？”陆欺霜望着他，忽然突兀地转变了话题，“今天劫火剑灵领你看了凡世烟火，你有什么悟？”

“……”

“因为天并不是我想象的样。天本便规定了万的低贵贱，并不是我和你所相信的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