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全数退书房后，瓦砾方才坠落在地，扬起尘灰一片，顺便埋了裴常远明日早朝的折。

“快走。”在苏忏的支撑下，裴常远总算是找到了一神智，踉踉跄跄的往外挪——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书房不够大，想告老还乡后重新买个宅，书房至少是现在的两倍。但现在却觉得光两面墙撑起的角落就大的有些走不完，倘若再大两倍，怕不是要活活累死。

她这话是真心的，可惜畏惧并未削减，裴夫人自然明白苏忏生纯良温厚，但这不妨碍灾星命，孤寡飘零——她见苏忏衣裳单薄，方才救人时脸上手上留有伤痕，怕是奔波半宿，此时寒风侵袭，似有些冷了，正搓着手，与主小声说话。

“老爷……厨房没有被波及，上半夜的时候我炖的莲羹应当还有一些，你请王爷他们到内堂坐吧，我去吃的，这一宿忙活，应当也饿了。”裴夫人姿态娴静，转就没了饱受惊吓后的茫然无措，又，“您也放宽心，没事的。”

缓慢，但也以可见的速度剥落砖石，他们却浑然动弹不得，看没死在生“温顺”的怪手里，却要被自家琉璃瓦活埋了。

裴常远着气勉笑了笑，“我跟夫人的命都是王爷……小心，啊！”

“有莲羹哎……你听到没有？”苏忏滋滋的瞧着谢长临，他现在的形象可说是狼狈了，但这狼狈之中却生另一风情，角的泪痣稀薄成了一，光风霁月也随之褪去，褴褛当中多了落拓的逍遥，跟谢长临侃侃，“裴夫人的手艺阿恒尝过一次，据说的糕跟汤羹非常好吃。”

裴常远了，目送夫人离开。

谢长临的脸有些不好看，瞪着苏忏手背上的伤，无比凉薄的瞥了裴尚书一：“不过是些愚民，不值得你受伤。”

其实谢长临不太能懂……从上半夜吃到下半夜，这人不会撑吗？

又是近在耳畔的一声响，晃动越来越频繁，苏忏才来一小会儿，已经觉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他居然还有闲工夫笑，“裴尚书，我月俸都扣完了，你这家我可赔不起。”

话音未落，整个屋坍塌而下，苏忏当空抛一张符，他的符咒只对蛛网有用，砖石一类凡直接穿透而去，蛛网笼罩而下，悬空兜住了半数碎石砖瓦，另一半则被谢长临制住——勉算是没砸到人。

堂堂礼尚书灰土脸的站在自家院里，只万幸无人伤亡，夫人被冷风一，也终于安下了心，脸虽未完全恢复，仍是惨白的有些可怕，但至少手脚能动了，冲苏忏福了一福，言，“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苏忏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士，常年的招摇撞骗下，已经对这反应见怪不怪了。他重新走回房间，搭住了裴夫人和老尚书的一只手，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在耳边聒噪不停，苏忏虽说于符咒术数，却不通武艺，最多也就是跑的快，那窸窣的砖瓦砸在他的肩，怕是回去又得青不少。

“……”倘若不是“愚民”受惊在先，理亏在后，裴常远肯定会让谢长临知什么叫“读书人”，什么叫“三寸不烂”。

“你还想留在这儿？”卓月门笼着袖端着手，从发到鞋底的一丝不苟，净的仿佛刚刚沐浴更衣，他老大不情愿地站在废墟当中，整个人恨不得悬空漂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