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石看他只是握着鞭，并无刀之意，便放胆问：“大当家到底想怎样置少冲？”

齐少冲咬了咬牙，低声：“哥哥，我忍不住……我又要带累你了……”

心念电转之际，冷不防一个声音自边响起：“哥舒夜破！你还是不是人？”

这声音虽嘎难听，却是寒灰内燃起的半星活火，浊中涌的一线清泉，穆石只惊得嘴都脱了，正待堵上齐少冲的嘴，却听他已大声斥：“冤有债有主，你若与陶家有仇，去凌州找陶知府！去京城找陶若朴！像你这样只会残杀无辜欺凌弱女，连山贼都不，不过是个孬，是懦夫，是你哥舒一族的耻辱！”

穆石实在猜不透他要什么，却不敢动弹，求：“大当家，我弟弟年幼无知，方才所说不过无心之言，有得罪之，你……。”

哥舒夜破顿了顿，只见穆石瞳如新桐初引清晨，说不的纯稚动人，而个中哀求恳切之意，仿佛夜最明洁醺然的月光，直蔓自己肌肤肺腑，使得心脏都生些微陌生的悸动痛楚来，一时眸光微动，转吩咐：“拾飞，送陶大小归西……她夫君不是喜缩乌么？那就剥了他的罢，练练你的刀法。”

齐少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浩然磊落，虽手脚俱缚却大有威严气势，若不是此时此境，穆石都想为他击节叫好。

哥舒夜破：“我这南柯山上，吐来的话就没有往回吞的理。”

说着闪拦在齐少冲前，抬凝望哥舒夜破。

哥舒夜破脸很平静，没有半动气的模样，只：“让开。”

穆石无奈，却又有几分自己都觉察不到的与有荣焉：“忍得住就不是你了，不过我倒从来不知，你才这般的好。”

众山贼雷轰电掣了也似目瞪呆，除却陶小神志不清的，当场竟是一片鸦雀无声。

哥舒夜破怔了怔，清澈见底的眸蓦地掠过一阵血气，似暴风卷于海面，一手挽着鞭，一步步走上前来。

那人盯着地上一小团的块，怔了半晌，珠直上去，一撞倒不省人事，左拾飞大无趣，拖死狗般拖着他走开，却格外看了穆石一，似关切又似提醒：“别让大哥动气！”

的家仇若能为己所用，未尝不是一剂斩关夺门的猛药。

左拾飞笑嘻嘻的上前一把揪住，：“你家人给你立牌位就行了，我们大哥的牌位不用你心。”

他神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孩气的天真无邪，刀尖却毫不迟疑伸那人中，轻巧的旋了一旋，刀尖的同时，一掌拍在那人后颈，那人发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呼，一截断便混着一大蓬鲜血直了来。

那人原本一直躺着装死，心中寄望于献老婆，或者这些匪徒就能饶过自己一条命，不料哥舒夜破穷凶极恶，要了货要了钱要了乐之余还要自己的命，登时不再装死转为爆发，蠕动着连带爬蹭到哥舒夜破脚边，大哭着求：“大爷！大爷啊，小的跟陶家全无系！是陶知府馋我张家财力，把他侄女儿给小人……小人也是一肚冤屈，大爷帮我杀了那个贱人，小的回到家，定会给大爷送上白银万两再立个长生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