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端来，曲宜修走浴室，拉上帘帷，褪下衣衫，将浸浴桶，长发如瀑披拂中，肌肤莹如玉，没有半瑕疵。

燕西楼又笑了，手指轻弹长刀，“柳公若真的来了，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她永远记得彼时男那与天光相的清朗笑容，但她永远也不会说。

那边厢，被被轻轻拉下了一角，燕西楼眨了眨，女的躯映在墨帘帷上，影影绰绰，柔曼撩人。

一顿饭了，燕西楼对黄覃诚恳地：“燕某初来蓟州，妹不喜吵闹，还望黄兄给燕某指一清静客栈。”

曲宜修肩微颤，轻声：“便是不应让你习惯……”

永远不会说，那一瞬间，她的心停了一拍。

“跟那俩浑人说话真累，说来说去，也不什么消息。”他不耐烦地“嘁”了一声。

燕西楼自去自己床边解刀脱衣，“你说你，同行这么多天了，还怕给我看见你的脸么？我都看习惯了。”

曲宜修接过，静了半晌，背过去，揭下了面，一一地嚼起了烧饼。

燕少侠……虽然疏略，居无定所，是她过去并不怎么看得起的那江湖浪人，但他对她是真好，好到……

一路东行，若不是有燕西楼的关切照拂，她恐怕早已承受不住这丧家灭门之苦、毁容废功之痛，而自寻短见了。

黄覃还未答话，便被房易抢去了话：“不才正住在街对面那家同福客栈，燕兄不妨也住过去？”

那黄覃是个老实人，全不知燕西楼话中隐意，挠着想了想，：“我带你们去街西住吧，那边安静。”

他细致地给她上面，轻掠淡眸望向她，笑容然泽：“真。”

因为她不。

他夸赞得用心而诚恳，即令只是一副面，竟也让她心生喜。

燕西楼眸光微沉，拉着曲宜修的手站了起来，“此或许还是太过嘈杂了些。”

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那伤却仿佛仍旧灼，灼得令她胆颤。

燕西楼自怀中掏一块尚温的烧饼，“你方才就没怎么吃。”

黄覃迟疑着：“这柳公执掌沧海多年，却从未有人见他手，也不见得……”

，但这公的武功到底如何，却因沧海份特殊行事低调而从不为人所知。

曲宜修轻轻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又电一般缩了回去。

于是，燕西楼和曲宜修便在蓟城客栈落了脚，一间大房，中有一厅，两侧各置一张床榻。

燕西楼一怔。这话说得婉曲，他自诩人，本不愿多想。径自掀被上床，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燕西楼立刻将被拉上了脑袋。

曲宜修叹气，不再说他。

房易哼了一声，“沧海是黑中的黑，若敢来参加武林大会，那还不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曲宜修转过来，看他这样，蹙了蹙眉，“你又不沐浴？”

她还记得，他们行在长安城七月的荷会上，接天映日的荷宛如人面，她披着面纱茕茕立在景之中，却不过一抹失魂的暗影。他消失片刻，再现时，手中便多了那一副金丝面，神得意。

“是啊，”燕西楼仿佛认同地颔首，“见过他手的人，都已死了。”

她闭上，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