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的冷笑挂在脸上，已渐渐僵得挂不住，“你明白了，我却不明白。我不明白你跟我说这些有何用意，毕竟我早已知——我早已知你不要我了。”

苏寂倏然转，“那谢倾眉又带你了什么？”

苏寂眸光一凝，语调忍不住冷峭地上扬，“看来圣僧是悟了？”

“当初在彭城，你不告而别，我想去找你，却被神仙谷的人……扣住了。”他望着那一残月，目光平静地承载着月的温凉，“他们的手段……我不是没有想过死。谢姑娘却又救了我。”他转过来看着她，那目光很温和，不带一丝怨怼或苦楚，而只如载覆万的天地一般静默着，“采萧，你相信么？我是真的想过，如果这辈只能受他们欺凌，我宁愿死。可是……”他秀的眉锁了起来，“可是我不能让你失望。”

苏寂的神蓦然一，就如从一只凶悍的小狐狸突然变作了兔，有些不自然地转过了去。心里却还是一万个不适

苏寂的手指轻轻挲着经页，“和尚，你什么都不知。”她轻声说，“你不知我为你受了多少苦，却还那么在上地命令我别走。你敢这样，不过是仗着我你。”

云止默了默，“她抛下同门，带我去见了她母亲。”

他说得那么平静，平静得令她担心。他如果真受了什么苦，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采萧。”云止忽然从她手中拿下那经卷，翻面覆在了桌上，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她，“你曾经问我，知不知怎样是喜一个人。”

“和尚，”她的声音冷定而决绝，“你不是放弃我了么？而今我告诉你，我也放弃你了。”

云止帘微合，缓步走去窗前，将窗支起一角，月光便泻了来，清艳宛如。

——可是，他如果真受了什么苦，总也是不会说的。

苏寂先是惊讶，而后便渐渐冷笑起来，“真是有趣，谢夫人可有看上你女婿？”

“我与他们说清楚了。”云止的话音沉凝如，“我心有所属，岂可另聘他人。”

话至最后，莫名地染了凄怆，她转过去不让他探视她的神情，他只见她脯起伏，是地了一气。

“你在说什么？”他愕然，“我何时放弃你了，我何时不要你了？”

苏寂微微一哂，看着这行字底下醒目的朱红圈，清声：“圣僧既要躬持耒耜，又要注经解法——”

“采萧，你在说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定定地看着她，“我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这样对我？”

“采萧，”云止着几分苦痛微合双眸，“我大约明白了，喜一个人，便如要将砂石煮成米饭……经历千百劫难，也不过沙而已。”

她便将那卷捧起，正读到这一句：“若不断，修禅定者，如蒸沙石，其成饭，经百千劫，只名沙。……”

一桌一椅，一张矮床，门后挂着蓑衣，桌上摊着一卷经，经页中还夹了一枝笔。

苏寂咬了咬牙，“我曾经……那么努力，”眸中竟带了泫然的光，“在神仙谷里，我也想清楚了。过去纠缠不清，都是我的错——”

云止震惊地看着她。烛火扑朔衬着他俊秀面容另一侧的暗影，而他的目光里那条长河终于掀涌起一浪接一浪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