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当即声嘶力竭地喊，指挥人往消防通跑，十几个人不失秩序地行动起来，冯宪君空再看周叶二人，已经是坐下开始第二洗牌了。

赌

“嗯。”

然后他得到了两人的回应——

冯宪君年纪大了，不好，一着急，额上一层虚汗，但他不是平白坐上这个位置的，至少远比看上去的要镇定。他掏手帕巾拭了拭汗，表情严峻地看向叶修和周泽楷。

这两人的固执，不激烈也不哨，却结结实实密不透风，比一百句一千句号更有力度，令人到不可转移，不可更改、不可抗拒。

他们没有去看任何人，而是看着对方，叶修的里有周泽楷和周泽楷的执着，周泽楷的里有叶修和叶修的执着。

冯宪君知多说无益，不再浪费，已经有人扯开衣领，脱下西装包住脸，要往外冲了，他没想阻拦，拦不起也拦不住，他没资格让一屋人跟周泽楷叶修陪葬，他们要疯是他们的事，脆趁场面可控，让他们先逃。冯宪君张开双臂，在空中上下比划，要把人声压下来似的，可没人听他的，他说了几句话，效果不佳。他拉过愣在一边、跑也不是不跑又想要命的荷官，贴在他耳边吩咐，荷官熟门熟，冯宪君让他带着这些人先跑，他留下来等周泽楷和叶修再赌一局。

咳嗽声此起彼伏，衣挡不住呛人的刺鼻气味，烟害了鼻害睛，好在还辨得方向，给了逃生的希望。这时就算有人见了厉害，能想到该去拉拽冯宪君等人，也没那个心力了，都个人顾个人地沿着楼梯朝楼下猛跑。

想赢的心思都是一样的，而且，也只有胜负能让他们从这件屋里走去。

真实情况是火势比冯宪君下属形容得要猛，也烧得要快，这是跑去的人了消防通后才发现的。白烟积攒到分不清来向的地步，楼上楼下地窜到一起，在逃难的人前集结，又致命地弥漫开，填充到任何没被染指的空间，还在持续增加厚度。

那就再来。

两人虽专心赌局，也不是不知赌场了火，得跑，尤其是一屋的睛，都黏在他们上，惊异于他们的无动于衷。

赌厅里仍是安全的，却因为观众的，加重了危机的迫在眉睫。

见两人没散场的打算，冯宪君不得不发话了，他的话多少斟酌了一，官话中带着有度的商量，“两位贤侄，下什么形势你们也看到了，既然这局不分胜负，不如暂停赌局，改天再继续吧。”

冯宪君舍命陪君，半是责任，半靠胆识撑起的底气，他决定已下，也敛目定神，拿赌协主席应有的魄力坐下了，盯着赌局。

“我看一时半会儿也烧不过来，时间够了。”

“周先生不会同意的吧？”叶修的话，这个时候还粘着若有似无的笑音。

他俩同时亮手中最后一张牌，都是3，叶修的是方块3，周泽楷的是给他牌机会的黑桃3。

这是平局。

周叶二人换洗牌，切牌，发牌，摸牌，程与上一局雷同，没因为火烧眉就虎应对。一牌分拆完毕，握在手里，赌厅里只剩他们三人。

不知哪一层的火警警报声响起，哨一样又尖又利，走廊里的自动灭火系统虚无力的细小。

“你就同意了？”周泽楷让也不让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