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照云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在等人吧。”

百姓一夜之间被江冲走，连月暴雨，尸骸遍地，发阵阵恶臭，哀嚎声响彻昼夜，整座城仿佛都死去了。

“我自然知的。”傅荣指了指江北面，“那边是哪儿？”

“罢了，到时候再说，”刘照云摆摆手，“我们先把这边的河疏通，再去济州探探虚实。朝廷的粮草再过两天就要到了，我估计韩将军会从济州走，早些汇合吧

“好勒，我过会儿去找你们！”刘照云双手去接，和他们一煮茶的其中一个民妇笑了：“刘先生想去便去吧，这边我们看着，不打。”

现任刺史傅荣接手时，陈三年已将大分的事宜理妥当，因此，他的压力小了许多，这些年便积极着迁移临江百姓，加固江堤，囤积粮草一类的工作。得益于他的准备，这次洪虽然来势汹汹，但造成的灾情不甚严重，加之很快天气便放晴，江退去，后续工作得以迅速展开。

“我本意如此，但是新任的济州刺史胆小谨慎，多有托词，加上开辟河必定要百姓放弃田，收成、赋税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利益受损，势必阻碍重重，因此一直拖延。”傅荣叉着腰，眉锁，“淮南那边却没有消息，老侯爷始终不肯给我答复。”

“衡，你在这儿站了一天了，想什么呢？”刘照云并肩站在傅荣左边，眺望了下远方，“这江之患，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啊！”

“我想，让江改而行。”傅荣说，刘照云吓了一，“江改，可不是你一个洲的人力力能到的！”

“你打算联合二府，开辟河？”刘照云问。

“有劳张家嫂嫂了！”刘照云作了个揖，便拉着人跑走了。

陈三年与傅荣有知遇之恩，因此傅荣一直尊陈三年为先生。一开始刘照云将陈三年带来时，傅荣先是惊讶，后来只剩欣喜。现在他习惯地叫先生，反倒让对方有些不好意思。但这微妙的尴尬却在刘照云毫无顾忌的笑声中烟消云散了。

“济州。”陈三年说，那是他老家，他从京都贬来渝州时，走得正是济州。

“多谢！”黝黑的汉接过茶，咕噜咕噜喝完，嘴，就又挑起担，稳稳当当地走了。

“清江是东西走向，在渝州上游拐了个弯，向南直接冲击大堤，年年腐蚀，不五载必有祸。”傅荣说，“而对岸的济州淮南，则多有淤积，滩涂遍地，百姓们纷纷在上面植粮，使得河愈加狭窄，冲击力更甚，是我渝州饱受威胁。”

“那边呢？”傅荣将指朝东边指了指，刘照云咳嗽一声：“淮南。”

陈三年将茶碗递给刘照云：“洗碗，我去看看傅荣。”

“衡！衡！”刘照云边往上走，边大声叫着傅荣的名字，陈三年跟在后面，哭笑不得，这个刘光，力神还真是好！

“等人？”傅荣奇怪，“等谁？”

此刻，这位朴实的刺史大人正穿着短褂，赤脚站在岸边地上，心事重重地看着浩的江。雇来的民工正井然有序地挑着一担一担的淤泥走上岸来，陈三年和刘照云呆在草棚里，煮着一壶又一壶的茶，给歇脚的人喝。

“照云？”傅荣听见刘照云叫他，便转过来，“先生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