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顾抬起手，“借一用？”

或许是因为父亲走得早，燕燕素来势，圆月弯刀耍得威风八面，任何时候都没有认过输，不是对宿羽还是奥云还是她哥哥和阿妈，燕燕在谁面

“婶婶！”

宿羽昂着下盯着对方，咬着后槽牙，一言不发。

这青年的背影姿堪称疏朗，而侧脸上的神情孤傲扬厉，自有一不合时宜的王者气。

他四顾无人，猫着腰，掀开帘走了去，挑开了缸盖，燕燕果然躲在里面，泡得脸发白。

可是，烽火了这么久，驻军是什么吃的？！

烽火台上，小兵燃烽火，却半晌不见援兵，早就慌了神，当下扛起弓箭，警觉：“什么人！？”

舐痔破痈，也不过如此。

宿羽推开尸，拨向前逡巡几步，又压着嗓喊：“燕燕！”

他浸军队日久，对这事多少也算有数，只是心底不由自主地冒一丝久违的嫌恶。

……还是说，不是军队？

屋里是一片狼藉，显然已经被掏空。

小兵居临下，被宿羽的目光盯了一个寒颤，手里的弓弦一松，箭矢失了准，飞速没了夜空。

破败的烽火台上火光熊熊，台下的牧民房帐中燃起大火，尖叫、嘶吼和哭嚎声划破静谧的夜空，大的外族铁蹄一寸寸踏碎苍绿的草原，间杂仇恨和发的狞笑。

他撤来，转而继续寻找，低声叫：“燕燕？婶婶？”

宿羽松了气，拉她站起来，“你在这？那就好。婶婶呢？奥云呢？还有他们……燕燕？”

接着，小兵前一，只见又是一鞭落下，宿羽和坐骑一起，星般踏了火海！

阿顾迈房门，便见夜空中一簇灰焰，裹挟着金红火星，盘旋向漆黑星河。

火声荜拨仿佛盖住了所有人气，全都没有回声。

“奥云！”

同时，方才染亮了十里夜空的烽火终于现于前。

汉很是大方，“可以！”

战飞而起，轻快地越过山脊。

脚边的帐中传一丝奇怪的声，宿羽陡然停住了脚步。

明明就在几个时辰前，这里还是吵吵嚷嚷的，帐上的彩旗向风招摇，里里外外都是烟火香气。

宿羽心里一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白天北济族掳掠未成，又折了人，索在晚上卷土重来。

杀人的滋味十分不好，但在宿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阿顾接过缰，又微微一笑，“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诸位，可否随在下走一趟？”

北济军队有那么明目张胆吗？

北济人抢走了女人们，剩下的仍在火海中说笑着搜寻金银。宿羽无意打草惊蛇，背起长刀，牵而行，挥开火，走燕燕家的屋。

为首的汉下意识勒住缰，“我们见这里了事，便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少侠，你是？”

燕燕平素明亮快活的大睛一闪，透了的脸庞上猝然下两颗豆大的泪滴，倏地没沾满血迹的衣裙。

那一圈变成火焰的土壤上，有燕燕和很多人的家。

宿羽心里一沉。

依照古制，烽火是用来传信。可这簇烽火孤零零地啸叫了许久，也没看到一丝来自同袍的响应。

第9章孤烟

燕燕颤着声音、自平静地开：“死了。”

南边传来喧哗声，人声蹄声纷走近，阿顾半转回去，“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