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沉默良久，西门毓秀长长吐气，清柔明亮的双眸内转着一缕极轻极细却又连绵不绝的忧伤。「在下早知他生如此，是个极易喜新鲜漂亮事的人。」

「小容。」将已解开却仍在呼呼大睡的容飞中文小心地安置于自己铺在地面的外袍之上，云驭上前拍了拍好友的肩，用力拖至一边悄声：「你应该知，没有人会仅仅为了把人赶跑便随意手救人的吧？况且他武功比你甚多，真要赶你走还不比赶一只苍蝇更容易？」「你非得说得这么难听吗？」容飞扬蹙眉望着他，「这个我当然知。」

「中原的男人为什么都如此地薄情寡幸？」望着沈秀玉单薄哀凄的背影，丁恕颇为同情地：「换了我才不会让女孩这么伤心。像这用情不专的人，谁喜上他谁就等于倒了八辈的霉。师父，我说得对不对？」

丁恕啾了啾自己师父的脸，乖巧地闭上了嘴。

「秀玉！？」容飞扬显然也吃了一惊。

「那你又在闹什么别扭？」云驭不解。

「庞三哥。」沈秀玉投去了一个楚楚可怜的神，立让庞文廉自动消音，咬牙不语。「只要容郎答应与秀玉话别，我沈秀玉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对你容飞扬纠缠不清。」她言辞恳切，语意甚。

「秀玉有几句话想单独对容郎说。」沈秀玉哀怨地：「不知容郎可否答应秀玉的这一小小请求？」

「……嗯。」神情依然平静无波，但思绪却早不知飞到哪个角落去的西门毓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咱们该说的话不是早已说完了吗？」面对一直倾慕着自己的女，容飞扬立刻摇一变，慢条斯理、气定神闲地冲着沈秀玉邪邪一笑。

「我就是不想承他的情！」容飞扬只觉浑上下烦躁不堪，至于究竟在烦躁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我就是不想让他看我的笑话！」

原来……云驭忽然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直直地盯着他瞧，脸上还透一丝相当诡异的笑容，盯得容飞扬心暗暗发──看来小容对西门毓秀的在意程度确实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厚。

舞、人见人？只消他一句话、甚至一个神，就不知有多少痴男怨女肯为他生为他死，前仆后继、飞蛾投火亦在所不惜。而容大少对于玩人心的事更是轻车孰路，一向乐此不疲，只当作是茶余饭后的一项消遣。没料到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被人气得脸发青、说不话的一天──看了还真是让人心大，颇觉解气。

「唔……」容飞扬沉片刻，挑了挑两鬓的剑眉，一丝笃定而又魅的笑意，一霎不霎地凝望着沈秀玉。「好吧，我答应妳。」

「容郎。」一声幽怨而柔的女音打断了云驭的思绪，只见一个材苗条纤细、面容秀端庄的俏丽女正颦带怯地斜倚着凌风阁的门框，以一双如泣如诉的眸殷殷地注视着英俊的容大少。

沈秀玉的脸慢慢地红了，轻轻让开了，螓首微垂：「请。」说着，当先引路而行。容飞扬与云驭打了个招呼，又彷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淡然而立的西门毓秀，方始迈步随着沈秀玉了凌风阁。

「姓容的，你不要欺人太甚！」庞文廉怒发冲冠，杀机四缢。

「小容并非薄情之人。」云驭走到西门毓秀侧，缓缓：「他只是还不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