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慎过去把揪着被边儿把他的脸扒拉了来，笑，“然然同学，被里全是螨虫尸的味儿吧？好闻吗？”

因为人生真的是很无聊啊。

“睡够了无聊。”胡宇然每次说无聊这两个字儿都会忍不住颤一颤，他是一个很胆小的人，但每当说来这个词儿的时候，就像是给自己积累了一星半儿勇气似的，一一往上摞。勇气，自杀的勇气。

“我又不喜看。”

“今天晚了。”苏慎的语气很柔和，“路上堵车。”

他在电梯里胡思想着，慢慢升到了最层。

小护士低声提醒他，“胡先生今天刚完化疗，可能心情不大好。”

最层的走廊里，味好闻了不少，清清淡淡的，可能是因为这层都是单人间，没什么人来住的缘故。

“知了。”

病房不是很大，正中间放着一张比一般病床稍大一的床，床上的人把被盖过了脸，只着一小截短短的发茬儿，可能因为被里太闷，盖在鼻的位置一起一伏的。

“苏先生，您又来了啊？”

“没睡午觉？”苏慎没大有心情继续贫下去，脆转移了话题。

厌这个味，当然比起这个味，更令他讨厌的应该是医院本。

“你没什么想看的书吗？我之前带过来的书也没见你看过。”苏慎嘟囔。

医院还勉算得上喜人的一，大概就是电梯的设定还算人化。

胡宇然立抬了一下，把被给顺势掖到了脖下边，他勉笑了笑，“我可是个病人！吓唬病人是犯法的！”

胡宇然抱怨的语气缠得人不过气儿。

从来到珠城之后，苏慎没去过太多地方，基本就在大学城这片儿来回转悠，但他每去一个地方，最先注意到的必定就是电梯。这么久以来，他经历过的电梯，除了医院，就只有一专门为残疾人设计了钮，但让人啼笑皆非的是，那电梯的正常钮位置也很低，是他完全够得到的度。

走廊上的小护士认了他，快步走过来从后边推住了椅，带着他往走廊北边的病房走过去。

“也是……我记得你之前是理科成绩比较好吧，数学天才来着？要不给你拿儿那一类的书？”苏慎给他倒了杯，“有个好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可我这不还没来得及有个好么。”胡宇然好像是苦笑了一声。

任谁，遭到了这么大的变故都没办法不抱怨，本来考结束正是应该兴兴迎接新生活的时候，可就那么一夕之间，家里破产，父母双双楼，亲戚避之不及，从小就不好的他病情恶化，现在只能躺在医院里哪里都不能去动也不能动，一天天，无聊着，等着死亡。

苏慎意识到说错了话，赶闭了嘴。

但或许是能想明白但不愿意去想。

胡宇然知不知事情的真相，苏慎不知，但是他知胡宇然心里都明白，一切都和朐施然脱不了关系。至于为什么朐施然那滔天的恨意能在胡宇然面前被挡了下来，唯独放过了他还想办法把他安置在医院治病，苏慎想不明白。

护士把他送到了门就转走了，苏慎因为上午和宋海林猝不及防的碰面，心情也不是很好，他在门生生把自己的心事给压下去，推开了门。

苏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