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爷被这话噎到，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自小懦弱除了读书有几分样外，其他一无是的侄竟然有一天也敢跟自己嘴了，再细瞧他脸，也远没有之前半分怯，相反，平静过了。国五年，看来长本事了。

哪里都不是家。

跟在后的阿福远远见着二夫人，只敢低下，半不声响。别看二夫人现在一副笑模样，但林府内院的人上到姨太太们，下到仆们，在她面前个个都是鹌鹑，区别只是大小的问题。二夫人虽然相貌平常，但手段着实厉害，连林二爷都因为这般，虽是后院姨太太众多，但也对她有几分敬重。

可别什么岔好。

林葳蕤面平常，只应了一声，“二婶”，她也不恼，好似也有几分诧异他情的变化，不过也只是顿了顿，便继续一个人唱满整台戏，“快来吧，你二叔天没亮就在等你呢。可怜的孩，大伯不叫你回来也是为你好，天下父母心啊，等安顿下来，你可要去墓上祭拜。”

屋内，八仙桌前坐着一个穿着长袍褂，留着大辫，蓄着八字胡，面相威严，眉宇间却勾勒着郁的中年男。见到门来的侄，淡淡说了一句：“回来了。”末了瞧着林葳蕤这一打扮，皱了眉，那原本就沉的倒八字眉越发撇了下来，“你这穿的是什么？里胡哨的，去几年，学的就是这些？还把发剪了！发肤，受之父母，你！得亏大哥不在了。”

天渐渐亮了，路上走的人多起来，大多都是留着长辫着长袍的人，对着人力车上的年轻人猛瞧，那神就跟看洋人似的稀罕。可不是嘛，襄城只是河南省内一个不起的小县城，革.命的风不到这内陆小地方来。这猛一瞧见一个剪了辫，穿着洋人衣裳的可不就稀罕了嘛！

主仆二人门去。

饭桌上只有三

宴。阿福瞥了一大少，在心里叹了一气。

家？哪里的家……

一黑风衣，白玉脸庞浅，长玉立的林葳蕤在自家小厮里好看到就跟仙人似的，差没敢认，到了林二爷这里就是里胡哨鬼东西了。

“二叔，侄儿回来了。”

车到了林宅，林葳蕤下车，站在朱门前，瞧着“那人”模糊记忆里的宅，微阖眸，阿福跟在后，看着有些异样的大少，也不敢打扰，须臾才轻声：“大少，我们到家了。”

没等林葳蕤再开怼，旁边的二夫人就开抢着说：“哎哟，这年轻人赶时髦嘛，你就别说了，让他梳洗一番，赶开饭吧，待会还有正事呢！”林二叔想起等会要办的事，这才好像勉住了，了，林二婶就张罗底下人开饭。

“二叔，大清已经亡了。”

林葳蕤瞧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微皱眉，自觉待会要办这事跟自己有关。就不知，是什么正事了。

“哎哟，是大少回来了吧？快来！在国外一切可都好？听说啊那洋人的东西净是些烤熟的，没个其他样，在那里肯定吃不惯吧！阿婶今天特地吩咐厨房的张师傅，给你准备了一桌好吃的，待会可要多吃！你看你都瘦了！”从内院里远远就传了来者的声音，等林葳蕤走近了些，便见一穿着缕金蔷薇绣紫袄，下着黑翡翠撒面裙的妇人笑盈盈，状似亲地迎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