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仙酒其实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儿，是大少爷照一张古方酿的武陵桃源酒，这酒奇就奇在，寻常人最多饮三杯便会醉意萌发，作熏熏然陶醉状，有客人说，就跟脚下踩着云，站在云端上飘飘乎即将乘风而去一般，宛若成仙，浑轻捷。且待醒来后，真仿佛大梦一场，误桃源仙境。不过即使是饮酒过，也无酒醉痛之。客人们喜，便给起了这么个雅名，大少爷听着可以，便也改了。夫人们酒量小，自然是不推荐这酒的，像先生这般海量男，倒是可以一尝。”

于左棠合上菜单，“五菜一汤一心，你们酒楼倒是实诚。我刚才听你们的产都是自家的，跟别可有何不同？”

于左棠倒是来了些兴趣，问：“哦？这里有什么讲究？”

于左棠这下可新奇了，这桃源记谁都读过，但这神仙酒还真有人说的这般神奇？立就他们上菜上酒。

小孩的鼻可能真的比大人灵一些，平日里到饭需要人千方百计哄着吃饭的小儿这回就一直往门瞧。有凤来居的上菜速度还可以，至少在于家小儿第三次往门瞧的时候便有跑堂推开了门。

于夫人：“你们这号称是天南海北的菜都，那上海菜可有？”她先生虽然不是上海人，但是对上海这座城市情有独钟，在那里度过了最难忘的青年时光，自然对上海菜喜非常。

招待的姑娘：“不止产，连那些蔬菜瓜果、鸭鹅鱼都是我们大少爷的田庄里的，真正的农家天然好东西。这不瞒您说，这外的和我们自家的，那味区别可大了，不过小的嘴笨，描述不来，等待会菜上来了您用尝尝便知了。”

于左棠也不求，又问：“那酒有什么推荐呢？我方才在楼下听见一耳朵在讲什么神仙酒的。”

五菜一汤，因为是一家，也没讲究分，都是一盘盘上的，盛菜的都是白底青的瓷，盘上罩着一只只半圆拱形同盖，餐的淡雅正好冲淡了本帮菜重油酱的油腻之。盖掀开，黄的糟对切码得整整齐齐；扣三丝丝丝微，丝、笋丝、火丝三丝每一丝长短分毫不差，规规矩矩依附在墩上；圆桌中间一盘颜艳丽的大闸蟹，那个真是少有的大。

“本帮菜虽少，但也有，后厨那边刚送来一批从自家湖里捞起来的货，您看给您和夫人公上个清蒸大闸蟹，油爆河虾，切一盘糟，再来一份扣三丝和一盘素炒茭白，心推荐本店的镇店之宝之一百果，汤就上腌笃鲜如何？”

怀里的小儿可不懂什么是中学为西学为用，他抓着娘亲的袖，撒地喊饿。于大才在心的小儿面前也没了脾气，这时候菜单才发挥了真正的作用。

小姑娘回：“那是本店自酿的黄酒，颇得客人们的喜。先生倒是可以尝试小饮一杯，不过夫人的酒小的便不推荐这神仙酒了，本店的桂酸梅汤倒是合适，那也是一款最受女客小儿迎的解暑饮品。”

生不愧是留过洋的人，这彩画和素描的画法都是西人的东西，妙的是他能用西人的画，将西人的画法和本国之墨画结合起来，即使这画的是一些吃，也无损其艺术。从前我们讲，中西用，在书画上，这位先生便切切实实地到了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