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棋，执棋者自会据全盘成本损失考虑，是保还是不保。薛洛璃是个宝，通常凌澈都会替他挡下一切，可当面对的是玄灵城太乙峰，甚至整个修仙界正义路人，凌澈还是不得不选择放弃。

凌澈在书房听到这个消息时，轻轻摇手让人退下。神自若倒了一杯茶，却怎么也嗅不香气，指尖气力过大甚至碎了的瓷杯。茶将手指红，他恍若未觉。

凌澈从密室里翻四搜刮来的残卷手籍，原都是喂养薛洛璃的，如今歪打正着派上了用场。庆幸薛洛璃埋钻研时，他都在一旁照看□□，虽不此还是得了些。

日日没有结果，凌澈便要继续下去。心中拧着一个结，薛洛璃走了之后才发现的结，除非他重新回来，无人可解。

死了？

压着恐惧，故作镇定地打发一波又一波最锐的手下去寻找，带回来的消息先是说被群起追杀，再后来便是自作孽不可活，终于以证因果不虚。

果然，他没能在密林上找到薛洛璃。

然而内心一微弱的声音，提醒着他不舍，你会后悔。所以凌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能狠下杀手，玩了个障法，让薛洛璃躲在密林上，等他去接他回来。

在书房一动不动地从晌午坐到夜，凌澈忽然想明白，他欠薛洛璃一些事。他要把薛洛璃找回来和他说，不需要再为他披荆斩棘，只要好好的在他边活着就够了。若想修仙，便走正路，若志不在此，闲云野鹤任你选择，从此个正常人。

薛洛璃死了的消息渐渐淡了，到底是凡人纵是修真术士亦不能免俗。当初那些嚷着要天宸殿给个代的仙友，在得知人死了的消息没多久，又恢复往日和蔼笑颜与凌澈往来密切，仿佛世间从未有过这个人，仿佛在凌澈面前疾言厉痛斥他识人不明的，是另有他人。

薛洛璃的睛生得极，世间上好的琉璃黑曜石都比不过一星半。平时闲来无事凌澈最喜逗他，眨着圆汪汪的，煞是可。若将那张只会闯祸的嘴封起来，波转顾盼生辉，不知会了多少人心。

那一日他转离去时的神，在凌澈心上狠狠地了一刀，破了个大般整日整夜的心慌，总觉得要事。

星移斗转，日夜替。一月，三月，半载，一年……

他唯一不必在其面前隐藏真容，倾付喜怒哀乐的朋友死了，而且是他把人推去的。世上不会有人像薛洛璃那样对他毫无原则的好，白修羽也不能。他疼的是白天那个完温柔，善良谦恭的天宸殿之主，若是黑夜里的这个卑微的小人，恐怕正都不会瞧。

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等，只是面对白修羽时偶尔会不自觉卸下心防，破绽，费上一番功夫方能自圆其说。日夜煎熬烦躁愈盛，从里到外开始渐渐老化，凌澈有些心力瘁，灵力不

那样七八糟，日天日地的烂脾气，就算死了也不会乖乖重回。凌澈这么信着，没多久就开始试着招魂引渡。

凌澈内心冷笑着，白日依旧面不改日理万机，温柔谦逊与人为善。到了月上柳梢半夜更时，悄悄划一方隐秘天地摆阵招魂。

断绝孙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