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郁目瞪呆地看着这旋风刮走，半天才回过神来——当医生是有苦！

不三天陶郁就和大厨混熟了，大师傅炒菜了，赶递杯凉茶，兜里永远揣着打火机，看谁烟就递个火。这些事他以前都是看别人，他父母边都不缺这有力劲儿的，那时候他看不起这样的人，可现在觉得这也是门学问，得得自然不动声、得让人到亲切不觉得你在上赶着拍，不容易。

半个月下来，陶郁挣了后三个月的房租和杂费，心里稍微有底了。他之前不敢跟唐海南说，其实在了第一个月的房租后，他只剩了不到三百元。有张银行卡里还有八千，但那是第一学期的学费，不能动。这些钱是他上班两年的积蓄，要不是以前大手大脚，说不定整个学年的学费都不用愁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一碗倒一碗的时候哪料到往后还有挨饿的劫。

陶郁晃晃脑袋自嘲地一笑，快吃不起饭了，还惦着那些旧事嘛。

“时蔬鱼片，保虾球——”报了菜名，陶郁一抬，觉得坐

刷盘就刷盘吧，陶郁想，谁让自己缺钱又没有工作份呢——留学生的F1签证是不允许打工挣钱的。

趁着还没开学，陶郁在中国城一家餐馆找了个黑工。以他对自己形象的信心，本以为靠刷脸，怎么也能混个端盘的活，可是老板说他们店对员工有层级递的培养计划，新来的都从后台刷盘起步。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礼拜五，来中国城吃饭的人很多，店里生意格外火，大师傅炒好的菜都撂在台上来不及端，领班见人手着实不够，就把陶郁从后厨拎来帮忙上菜。陶郁整整工作服，问了桌号，端着两盘菜来到了前面。

回到小客厅陶郁坐在沙发上，想等常征洗漱完打个招呼，可还没等人来，隔的卧室里突然响起“哔哔哔”的声音，接着就见常征一阵风似的从厕所了卧室，然后又一阵风地扫地门了。

拍大师傅的并不是无用功，不到三天陶郁就从刷盘升级到菜小工，又过了一礼拜大师傅亲自指了他几个菜的法，饭忙不过来的时候，甚至让他炒几个简单菜给客人——谁能想到国前他唯一拿得手只有泡方便面。刷盘和厨的工资自然不能同日而语，连分小费也是炒菜的拿大。

人被到绝境时，往往能最大限度地激发趋利避害的本能，换个说法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更白话的说法就是千万别穷讲究。这事搁以前，陶郁是万万不会想到自己能落到这步田地，他从小家里条件好，一路念书顺风顺，大学毕业了一家能源行业的国企，他母亲在那。小伙长得净神，在哪都有人捧着，活了二十大几没遇过挫折，直到半年前他和魏玮的事儿被来。

外的两个人都没料到这情况，怔怔地从洗手台上方的大镜看着对方。陶郁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唐海南说的实习医生，镜里看两人差不多，常征一宿没睡形象有惨不忍睹，一发，两通红，大黑圈跟陶郁不相上下——这哪里像个医生，简直是医院门帮人排队的黄！

陶郁目光往下一溜，尴尬地咳了一声，恭恭敬敬地退去把厕所门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