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科时他念的是能与动力工程，听起来

陶郁心想，我们家确实没揭不开锅，可是我快揭不开锅了。这话他不愿意跟外人说，总觉得在外面宣扬家里事，甭好的不好的，都像是敞怀给外人看，不是长脸的事。

陶郁合计了一下，瞅开学了，白天恐怕要上课，上夜班合适，于是当天晚上照六给的地址，颠颠地就去了。

段时间，不敢在风上用黑工了。陶郁的老板对他印象不错，给他结了这礼拜的工资后，许诺过一阵再找他。陶郁没有因此而宽心，他还得接着找活，不然手里这余钱可不够他坐吃山空。

“你就当我是行为艺术吧。”他说着指指路边，“我到了，就停这吧，你也早回家。”

“常医生？”陶郁半眯着，迷迷糊糊地问。

两天后开学了，再次踏校园，陶郁莫名生一绝地重生的觉。

陶郁笑了笑，把两张卡了钱包里。

六“呵呵”笑着，发动那辆比他岁数还大的皇冠，排气抖得好像拖拉机，顺路送陶郁回家。

六开车走了，陶郁双手兜往唐海南家走，刚走两步听见后又有发动机的声音，回一看是常医生下班回来了。陶郁一看表，凌晨四，唉，同是天涯苦命人。

陶郁乍：“这跟咱们决不能是一个祖宗，这他妈是从犀化的！”

陶郁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时家里另外两人都上班去了。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叠被，在枕下面发现了两张Subway三明治店的代金卡，一张二十元。

陶郁不以为然：“谁说文化人不能苦劳力，你问问中国城打黑工的，十个有八个是硕士在读，还有两个是念博士的。”

六不以为然：“老墨都是牲，以前我跟一装修队，去雇主家里拆浴缸，老墨连工都不用，直接抱着晃晃就生拽下来了，那浴缸还是拿泥砌在地上的呢。”

两人轻手轻脚地回了家，各自洗漱。陶郁倒在沙发上，累得从到脚没一是自己的。正在半睡半醒间，觉到有人动了动他的枕。

“没事，你睡吧。”常征说完，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一起打工的一个叫六的小孩给陶郁介绍了个差事，帮冷库搬猪。冷库也在中国城附近，给这些餐馆超市供货，由于货量大，冷库每天都得补货，而这补货时间一般都在上半夜。

常征锁好车拎着书包走过来，还没靠近就不自觉地了鼻，问：“找到新工作了？”

陶郁原本想着自己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力活不算什么，可搬了两个晚上，就觉得浑僵成了一扇梆的死猪，爬不起来了。他跟六发牢：“那墨西哥人怎么长的？明明矬得像个土豆，居然力大无比，一手拎一扇排骨跟玩似的！”

陶郁。

六一笑：“能来留学的，家里就没有揭不开锅的，打工就是为了多几个零钱，洗个菜端个盘了不得了，像你这样的还真少见。”

“陶哥。”六说，“你这样的文化人，何必跟我们一样当苦劳力呢？”

陶郁：“……”

常征：“不是杀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