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郁没有挪步，随他站在街边，目光被对面院里提前摆的圣诞装饰所引。对面的房主是一对老夫妇，以前陶郁住在这时经常遇到他们。每逢节日那栋房外面就会多好几辆车，老两在外州的儿女们带着孙辈回来，全家一起过节。这几年陶郁岁数见长，在国外远离亲戚朋友，看到别人家闹闹过节，心里也觉得向往。

陈立掐灭烟尾，微笑着看他走近说：“听说有人烤了火，我特意来迎接。”

第四十九章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陶郁看到在唐老师家楼下烟的陈立，一星火在寒风里若隐若现。陶郁的火气降了温，远远喊了声“师兄”。

“晏钊以前住在这。”陈立忽然开。

陈立掸掸落在衣服上的烟灰说：“你先去吧，他家里有孩，我再站一会儿把烟味散掉。”

烤箱恰好在这时到了预设时间，他愤般拽开烤箱门，有心把那只烹制了六个多小时的烤直接倒垃圾桶！好在最后一丝理智尚存，外金黄的火在周围一圈佐菜的映衬下实在诱人，陶郁改了主意，切下半只火装盒，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术，完就回家，拜……”

“叮。”

陶郁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真是估自己，这他妈连十秒都不到！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他抓过旁边的电视遥控摔在地上。

“迎接我还是迎接火？”陶郁提着盒一笑，见对方没有要回屋的意思，便问，“一起去吗？”

“住在对面，租了那对夫妇的一间客房。”陈立解释说，“那时唐海南打算买房，这房之前的主人还不起贷款房被银行收回，晏钊听他房东说起，推荐给唐海南。我陪老唐来看房时他也在，就认识了。”

见陈立望着对街，陶郁猜测此时此刻他心里也有是人非的慨和遗憾，算算那时他还不到三十，晏钊大概和自己现在一样年纪，一转再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一个已近不惑，另一个则没了音

十一月底的芝加哥染上了冬天的萧瑟，风飘叶卷，寒意袭人。陶郁门时了几冷风，一路咳嗽不止。两年前那次意外造成的伤害远不只一伤疤那么简单，当时差要了命的是脾破裂引起的大血。脾脏组织脆弱、藏血丰富，抢救时主刀医生不得已采取了全脾摘除才控制住血。尽后来又了自脾移植手术，移植的脾组织免疫机能大打折扣，这两年陶郁虽然没少锻炼，质却始终恢复不到从前。

陶郁转看他，有些惊讶对方会主动提起这个名字，“住唐老师家？”

“唐老师，你们开饭了吗……上？正好，我带火过去！”

捂大衣的领，他快步往唐老师家走，路上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一个人都看不到。恩节是国人重要的团圆节，这个时候还在加班的恐怕就剩下警察和医生了。陶郁叹气，他习惯了休假时常征被一个电话叫走，留下自己吃完剩下的晚餐、看完下半场电影、从超市独自回家。他承认对方的工作重要，可这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生老病死，医生又不是上帝，一年里总要留几天和家人度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