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唐三才端着自屏风外绕来，行过礼后，便站在一旁：“公，好些了么？可要去御医馆叫常太医来瞧瞧？”

“公尽放心，两位陛下都得上早朝，到巳时初方可下朝，现在刚过辰时不久。”

不该的，不该把这孩当成累赘。

“现在是什么时辰？”

这是他要得到生命所必须付的，也是他面对境遇相当的人所应

那时他也渴望有人真心关他，渴望知自己是为什么而存在，要怎么活下去……

“他正在书房练字呢，公要唤他来么？”上前一步，唐三倒了些，轻声。

他失去父母也是在这个年纪。

七岁。

那应该是八、九了。洛自醉转回屏风后：“元儿，唐三可在？”

“不了。”洛自醉摇摇。他很不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的生活。一方面因他独立生活过，一方面也因他向来觉得凡事亲历亲为才能放心。这大约是不安全所致。

洛自醉听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急，心里也略微宽了些：“我起得晚了，担心赶不上问候圣上和皇后陛下。”

“我烧已经退了，再休息两天就好，不必烦劳大嫂了。”

“中司已经吩咐小的们烧了，小的这就去抬。”

洛自醉不习惯在人前宽衣解带，将他们遣去，这才脱了中衣、里衣，跨浴桶内。

“服侍公是小的份内的事。”元儿迟疑一会，拿起披在屏风上的衣。

吃过早饭后，他便到了书房。

“回公，未过辰时。”

“公醒了？”元儿这时自卧房外跑过来，行了礼，“小的伺候公穿衣。”

很快，古儿和田儿搬了浴桶来，放在屏风后，邓儿、元儿抬了，倒桶内。

“是么？”洛自醉回忆着，迷迷糊糊好像的确瞧见洛无极的脸了。不知怎么，知他昨夜一直照顾他，心里也舒畅了一些。“无极呢？”

“昨夜劳无极照顾公了。小人睡过一会来瞧时，张儿那混帐已经睡过去了，都是无极在照料公呢。”

洛无极正端坐在一个杉木案几后，抄写书文。他来了，他连也没抬。

他皱起眉，绕过屏风，果然见洛无极床上没有半个人影。

“公唤小人有事么？”唐三的声音从外传来。

浑上下成虾般之后，洛自醉才着衣整冠，来到厅用早饭。早饭是银耳桂圆莲粥，了一些素菜。他睡得久，觉得饿，这粥也熬得正到好，即化，微甜不腻，所以便一连吃了两碗。

“不了。”洛自醉摇摇，一会儿还是和他说清楚得好。是他有错，自然得他去找他。

洛自醉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不。你且去帮我烧些，我想浴。”

想必他开始仍然有些期望的罢。期望他能像以前的洛自醉那样疼他。但他毕竟是另一个灵魂，比起以往那个人，待他人、待他有太大的区别，所以才会让他失望。

还得问候皇帝皇后，现在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于是，掀开被下床，准备着衣时却觉得浑粘腻，似乎了不少汗。

“公，当真不必请常太医来看看么？”

“好多了。”洛自醉，蒸得他脸又红了。

洛无极心里想的，也无非都是这些；担心的，也无非就是这些。特别他还占了他爹的。